【“大哥，你找我？”莫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讨好笑容。】

【“坐。”你神色疲惫，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莫凡依言坐下，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关切：“大哥似有心事？”】

【你抬眸直视他，开门见山：“你是莫无涯，对吧。”】

【莫凡，不，或者说莫无涯】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释然：】

【“大哥……你不演了？”】

【你没有否认。这拙劣的戏码持续太久，双方都心知肚明。】

【“莫凡”这名字本就刻意，【黑石镇】如今汇聚的修士皆为投靠天门而来，】

【一个专精赌术、毫无背景的【练气中期】散修，本就不合常理。】

【沉默弥漫。】

【最终，莫无涯先开口：“为何先找我？因我是散修，身后无【真君】布局？”】

【“散修？无【真君】布局？”你嗤笑，“你当真如此认为？”】

【莫无涯皱眉：“大哥何意？”】

【“仔细想想。”你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从你‘受【真君】操控’前来除魔，到我驱逐你，再到你化名‘莫凡’归来……这一系列选择，真的是你的本意吗？”】

【莫无涯脸色渐变，眼中泛起茫然。】

【你不再多言，起身朝着他，或者说，朝着他背后那无形的存在】

【——郑重拱手，朗声道：】

【“晚辈陈凡，请【真君】一见！”】

【莫无涯浑身剧震，急声道：“你胡说什么！我身后哪有什么真君，我——”】

【话音未落，一声悠长叹息凭空响起，如古钟鸣响，震荡神魂。】

【随即，莫无涯的表情凝固，眼神迅速褪去所有情绪，变得空洞。】

【他的身体微微挺直，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充斥整个静室。】

【大道宏音自发共鸣。】

【“你察觉得太早了，小辈。”】

【声音从莫无涯口中传出，却已截然不同——苍茫、古老、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元婴真君！】

【眼前一花，周遭景象如水纹般荡漾、破碎。】

【待你回神，已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

【脚下无物，四周空寂，唯有正前方，一道巍峨无尽的【通天之阶】耸立，】

【阶身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混沌材质铸成，表面流淌着亿万符文光影。】

【阶梯之上，原本似乎伫立着无数模糊身影，但当你凝神望去，那些身影又如烟消散，唯剩一道孤影立于阶梯高处。】

【他背对着你，身形笼罩在朦胧道韵之中，看不清面貌，甚至难以确定“存在”本身】

【——仿佛只是虚无中的一个概念投影。】

【但那种凌驾万物之上的位格威压，真切无疑。】

【你定了定神，拱手行礼：“晚辈陈凡，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那道身影没有转身，但你知道，祂“看”向了你。】

【目光如实质，穿透一切伪装，审视着你的神魂、真灵、乃至命运轨迹。】

【良久，宏大漠然的声音响彻虚无：】

【“本座，【魔主】。”】

【果然是他。你心中暗道。】

【第四次模拟，陈家灭门之夜，陈清砚曾叹息“【魔主】放弃他了”。】

【由于选了模拟记忆的缘故，你印象深刻。】

【第五次模拟，你窥见四位【元婴真君】以你为棋布局，去给陈情砚染上【死运】，其中一位暗中提点陈清砚，让你证得半成品【葬道果位】】

【——那必是站在陈清砚一边的【魔主】。】

【“你似乎并不惊讶？”【魔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

【“不敢。”你恭敬道，“晚辈不知前辈真身，但有所推测。”】

【“早有察觉？”】

【“只是结合线索，略作推演。”】

【“看来你对当下局面，已有几分认知。”魔主语气似有赞许，“说来听听。”】

【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推测和盘托出：】

【“晚辈如今所困之局，表面是数位【元婴真君】博弈，实则牵动两位更高存在——【化神道主】与【天意】。”】

【【魔主】静默，未置可否。】

【你继续道：“自【黑石镇】起，我的神智便时常陷入蒙昧，真灵如罩迷雾，言行举止似被无形之手牵引，宛若傀儡。】

【想来，对【化神道主】与【天意】而言，维持我这般‘浑噩顺从’的状态，最是符合祂们算计。”】

【记忆碎片闪过——那些“理所当然”的收小弟、捡机缘、放纵享乐，此刻想来，处处透着被引导的痕迹。】

【“但不知从何时起，”你话锋一转，】

【“我的神智偶有清醒，真灵短暂空明，得以审视自身处境。只是这种清醒极为短暂，很快又重陷蒙昧。”】

【你略去了最关键的一点：正是在某次“清醒期”，你开启了【时空令】，】

【连接了未来的莫无忧，得知了莫无涯成就【元婴真君】、建立烈阳城第一家族的“未来”。】

【“之后，我‘本能’地驱逐了莫无涯，再次沉沦。直到……”】

【你看向阶梯上的身影，】

【“我遇见了化名‘莫凡’归来的莫无涯。”】

【“那一刻，我的神智再度恢复，且比以往更清晰。】

【我明白，莫无涯身后必有一位【棋手】——而这位棋手，不希望我一直被操控。】

【所以那次莫无涯来‘除魔卫道’不是为了试探，而是为了让我恢复神智！】

【【化神道主】与【天意】显然也察觉此点，故‘驱使’我赶走莫无涯。】

【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刻意将他留在了身边。”】

【言毕，你略带忐忑地望向【魔主】。】

【“不错。”魔主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心思缜密，能于迷雾中窥见一鳞半爪，已属难得。”】

【你心中一松，却听【魔主】语调陡然转冷：】

【“但你点破得太早了，小辈。”】

【“你不该直接求见于我。】

【此刻挑明，等于向【天意】与【化神道主】昭示我的存在。】

【我虽可借这【通天之阶】暂避祂们窥探，但自此……再难出手干预棋局。”】

【你恍然。】

【难怪【魔主】现身时，语气中带着无奈。】

【但你并不后悔，反而抓住机会，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魔主】前辈，依您之见，在如今局面下，晚辈……可有生路？”】

【虚无空间陷入沉寂。】

【【通天之阶】上的身影微微一动，似在推演，又似在权衡。】

【许久，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一字字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