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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放在这个位置。”

陆清脑海里已经有了这里的整张地图，每个关键节点位置上面，或是有剑竹或是有怪石。

总之，等他彻底放下一块石头时，这张山面阵法地图彻底成型。

一丝流畅的山风从山上吹下来，结果来到这个位置后，陡然像是碰到了某些看不到的阻碍那样。

一丝山风是很轻微的，可一落到这个已经浑然一体的山石阵当中，却像是外来者闯入，瞬间陆清可以感受到周围环境气流的变化。

这一丝山风，在不断打转之间，慢慢地越来越微弱，没有吹到山脚下，便彻底消弭在这处地方。

若是有人踏入这里，也会和这一缕山风一样，双眼受蒙蔽，在来回走路之间，消耗着自己的心神。

“石头属金，锐气无比，还有剑竹啸鸣，在这种充斥着金戈之气环境中行走，无异于刀剑入体，步向死亡而不自知。”

陆清感受到这里，反应比较平静，因为他在最后布置时，已经不单纯考虑一个迷阵，而是想着若是困人之效，万一那人逃脱出来，也就违背了他学习阵法的本意。

落入阵中，必死无疑，这也是他一向修行阵法的契机。

不管是迷阵，还是幻阵，陆清其实实际上都是把它们当作杀阵来使用。

外面，柳长老淡淡一笑，他目光闪烁着一丝奇异，作为阵法大师，他当然看出来陆清的布置用意。

而且对方对凡俗阵也颇为了解，不像以往大多数弟子，失去通身修为之后，反倒是面对布阵不知所措。

这也是人之常情，柳长老对那些弟子不会苛刻，但面对一些超出预料的弟子，他也不吝于欣赏。

在他看来，陆清做得不错，至于说杀心之类的，他倒不在乎，阵法本身也是修行路，修炼路上哪里有不杀人没杀心的呢？

“再布一个阵。”

他琢磨一下，把托在手掌里面的这个幻术天地再度更改一番。

山林失色，漫天白雪压在人胸口，天空大地都是一片苍白的白雪，令人沉沉又寂寂。

这种白雪之境，无人之地，想要布阵，会布什么阵呢？

这也是柳长老临时起意。

他想要看看，对方能否转换思路。

里面除了白雪，还有‘敌人’雪狼。

陆清面色平静，可经过连续破阵，心神高速运转中，却是闪过一丝灵光。

“阵法布置，本身不是局限，局限的是人心。”

陆清一念起，灵台刹那通明，浑身气息不自觉发生了一股变化。

原先隐隐沉淀下来的境界修为，再次往上面提升一截。

与此同时，那些灵光阵法感悟也在此时，活跃起来。

他再度看向这茫茫冰雪，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他已经明悟了他接下来要走的阵法路，不是手段上提高，也不是技术上突破，更不是掌握一门两门阵法，而是阵道上，他扩宽了自己的心，扫去经验论的蒙蔽障碍石头。

不到几个呼吸功夫，柳长老看向出来的陆清，不可察轻点头，他含笑重问一句：“你过来我这里，是想学什么？”

陆清微微一笑，垂手行了一礼道：“阵法一道是大道，大道广袤无垠，系统理论一说，也是一家之言，无以概括阵道。大道之根本，在于修炼者己路，对于他人之说，可参考可借鉴可汲取，却不可当作自身道路根本。”

“弟子之前是看待术，而非道，如今弟子方才入了阵道世界。”

自己点透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说自己要学习阵法体系，会让这位长老笑出声来。

他明悟了这一点灵光，所以在那些白雪当中，他看到的已不是普通白雪，而是一个个阵法，这时候，陆清才恍然发觉，自己才刚刚入门。

他原先已经看过无数来自他人的阵法玉简，也看到过一般公认的阵法图，可为何会遇到基础上的瓶颈？

之前陆清以为是自己没有系统学习过自己宗门的阵法课，没有梳理过自身阵法体系，可他却陷入了某些经验陷阱当中，以为缺少他人经验灌输，便始终是脚下踩丝线，独木过长河，漂浮不真实。

可却忘记了修行是人心观天心，道心量无垠，他人经验不能解决他的瓶颈问题。

因为这是他的阵道知见障。

他之前看待阵法，是当作术，可如今才能真正把这一条路看成是道。道无垠无形，何来体系一说，两者区别，从根本便不同。

如果说先前陆清是处于一叶障目状态，那么现在，他方才是放下叶子，看到了真正的阵道世界。

瑰丽璀璨，茫茫无际。

柳长老：“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接下来便听一听我的一家之言吧。”他哈哈一笑，爽朗平和。

陆清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拱手道：“多谢长老指点。”

换一个人，陆清不会这般说出内心想法，可他隐约能够感觉到面前这位长老的善意。

“嗯，不用谢，阵法起源不可究，我便先从道院阵法说起……”

“你也可以多了解一些。”柳长老无疑是十分有耐心。

陆清分辨不清这一股善意来源哪里，可没有危险出现，他便联想到了自己现在身上多出来一层身份。

不然的话，他和柳长老素未谋面，陌生人之间的话，对方要是照常讲法，也没有问题。

这趟到来这里，陆清心里已经是十分满足。

一个时辰过去。

门外日光渐渐西斜。

陆清道谢之后，见到柳长老又开始忙自己的阵法，便没有过多打扰。

在他离开后，柳长老目光看向面前的阵法盘，眼神多了几分深邃，似乎在想着什么。

“呵呵，今日却是在一个小辈口里听到了这番话，可惜多少人悟不透这个道理，把古老当宝贝，把一成不变当至理，把术当道……”

陆清自然不清楚，自己离开之后，他那一番感悟，居然还会引动柳长老的想法。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回到灵叶岛，准备整理整理收获。

这一堂讲法课比任何阵法图来得让陆清心里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