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放下大哥大，脸上泛起冰冷的笑意。

法拉利的引擎声渐渐低沉，拐进了慈云山蜿蜒狭窄的山道。

铁皮屋的空地上，阿狗、肥仔明正和十来个少年蹲在地上抽烟闲聊。

直到那辆烈焰红的跑车稳稳停在面前，引擎声戛然而止，喧闹的空地瞬间死寂。

“我操……法拉利？”肥仔明叼着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烫得他龇牙咧嘴直蹦脚。

车门打开，张利抬腿下车。

“鬼……鬼哥？！”阿狗失声喊出来。

空地上的少年们瞬间涌上来围着跑车左摸右看。

“鬼哥，这车也太靓了！”肥仔明凑到张利身边，满脸谄媚。

张利抬脚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笑骂道：“滚一边去，少拍马屁。阿狗，肥仔明，把人都给我叫来。”

“好嘞！”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冲空地上的少年们吼道：“都愣着干嘛？赶紧喊人去！”

没一会儿，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三两两的少年跑来，转眼就聚齐了三十四人。

众人挤在空地上，一边好奇打量法拉利，一边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两辆黑色奔驰车沿着山道驶来，停在法拉利旁边。

车门打开，苍狼、黑狼等五人先后下车。

老鼠强被苍狼像拖死狗一样拽下来，浑身湿透，头发都黏在脸上，刚站稳就腿一软，“扑通”瘫在地上。

紧接着，官仔森也被拖了出来。

他还没完全清醒，脑袋耷拉着，脚步虚浮，花衬衫皱巴巴沾着尘土，狼狈得不成样子。

空地上的喧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十四个少年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从两个狼狈的男人身上，转向靠在车头上的张利。

张利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地上两人，沉声道：“这两个混蛋，就是和联胜的老鼠强和官仔森！”

这话一出，空地瞬间炸开锅！

“操！原来是这两个杂碎！”

“敢砸鬼哥的铁皮屋！废了他们！”

“鬼哥！砍死他们！”

老鼠强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饶命……饶命啊……”

官仔森被这阵仗吓醒了，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张张愤怒的脸，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利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老鼠强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前几天，你喊着要砍我。现在，你说说，我该不该砍你？”

老鼠强的脸白得像纸，浑身颤抖，哪里还说得出话。

张利又看向官仔森：“你就是官仔森？是龙根让你带人来拆我家的？”

官仔森咬着牙梗着脖子，硬是不肯开口。

苍狼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他胸口。官仔森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身子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

“鬼哥问你话！”苍狼的声音像闷雷，“说！”

官仔森疼得眼泪直流，却还是死死咬着牙，半个字都不吐。

张利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冷冷道：“我家被你们拆了，总得有个说法。”

老鼠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扭动身子，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鬼哥！我错了！你要多少，我赔！砸锅卖铁我都赔你！”

官仔森嘴唇哆嗦着，牙关咬得死紧，偏生犟着不肯服软。

“赔钱？”张利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这事，是用钱能摆平的？”

他俯身，目光像冰锥扎在两人脸上：“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我砍你们两条腿，扔去喂狗。要么，把这铁皮屋，给我原样盖起来。”

老鼠强忙不迭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盖！我盖！鬼哥，现在就盖！保证跟原来一模一样！”

官仔森依旧梗着脖子不动。苍狼见状，反手抽出腰间砍刀，刀尖堪堪抵在他下巴上，逼得他不得不抬头。

“鬼哥跟你说话，你他妈聋了还是哑了？”苍狼恶狠狠道。

官仔森瞳孔骤缩，盯着那道寒光，哪还敢硬撑？连滚带爬扑向散落的铁皮，手掌被锋利边缘划破，鲜血直流，他都浑然不觉，只顾慌慌张张捡拾。

老鼠强见状，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跟上。

苍狼收了刀，站在一旁，冷冷吐出两个字：“废物。”

空地上的少年们围过来看热闹，哄笑声此起彼伏。

日头西斜，两人吭哧瘪肚忙活半天，不过归置了两三块铁皮、几根木材残骸，就累得瘫在地上，双手撑膝大口喘粗气，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官仔森的手抖得抬都抬不起来。

老鼠强腰弯得像只虾米，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日头越沉越低。

满地的铁皮和木床木桌残骸，两人不过收拾了小小一角，别说盖屋，连个像样的堆头都算不上。

老鼠强实在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衣服浸得透湿，脸上沾着尘土，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鬼哥……实在……实在搬不动了……”

官仔森也跟着瘫坐下去，头垂得低低的，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利放下手里的冰镇汽水，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冷得让人害怕。

老鼠强的心猛地一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鬼哥，我们真的尽力了！这铁皮都折了，实在不知道怎么盖啊！”

官仔森也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利围着那堆两人清理出来，少得可怜的铁皮转了一圈，停下脚步。

他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尽力？我没说让你们现在盖好。”

他俯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什么时候把这铁皮屋恢复原样，什么时候，放你们走。”

这话一出，老鼠强和官仔森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彻骨的绝望。

张利冲苍狼道：“看好他们。敢偷懒，或者敢跑——”他眼神骤然变冷，“废了他们。”

“是，鬼哥！”苍狼应声，反手握住腰间刀柄，目光森冷地扫过两人。

张利转身，沉声道：“都散了。阿狗，肥仔明，阿毛，阿彪，你们留下帮忙。”

“知道了，鬼哥！”四人齐声应下。

张利坐进法拉利，红色车身眨眼间便拐出巷子，消失在山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