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数千名绿营士兵，几乎同时抽出了腰刀、顺刀、匕首，甚至用捡来的清军断刃。

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脑后那根象征着屈服与耻辱的金钱鼠尾辫，狠狠割去！

“咔嚓！”“嗤啦！”“唰！”

割断发辫的声音并不整齐，却汇聚成一股洪流，仿佛斩断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一根根油亮或肮脏的辫子落地，被无数双脚踩踏、唾弃。

许多士兵割得并不熟练，甚至划破了头皮，鲜血顺着脖颈流下，但他们毫不在意。

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痛快淋漓的神情。

“第二！”孙昊继续下令，“以原建制为基础，重新整编！

十人一什，设什长，五十一队，设队正，五百一营，设营官！

营官以上，由我亲自任命！原先绿营官职，一律作废，凭战功重新擢升！”

“第三，清理战场！救治己方伤员，收敛阵亡弟兄遗体，把那些绿营反戈时战死者们妥善安置。”

“八旗俘虏…？”孙昊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些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满洲兵。

“全部集中看押，严加审讯，甄别军官、凶顽之徒。待战后，统一处置。

以后让他们一辈子修路铺桥挖矿去赎罪！”

“第四，清点所有缴获军械、甲胄、马匹、火药！

凡愿加入‘大圣义军’者，按新编建制，重新配发装备！

粮食统一调配，设立伙食营，保证每日两餐，一干一稀！”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迅速被新任的各级军官，多由原绿营中素有威望或率先表态者暂代传达下去。

这支刚刚经历剧变、士气却异常高昂的队伍，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民夫们在分发到钱粮后，大部分千恩万谢地离去，也有数百无家可归或热血未泯的青壮，自愿留下加入了义军。

战场被迅速清理，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

初步清点，仅此一战，便缴获完好或可修复的盔甲上万副。

刀枪弓弩数万，战马三千余匹这都是包括惊散后找回的。

火药铅弹无数，粮草辎重更是足以支撑数万大军数月之用。

而被看押的八旗俘虏，经过简单甄别，那些普通旗丁、包衣阿哈被单独关押。

等待后续处理以后或是遣散，或作为苦力。

而各级军官、白甲兵、以及有血债者，则被单独列出。

他们的命运，在孙昊冰冷的目光中，已然注定。

三日后，涿州城外，旧战场旁一处高岗。

一座巨大的京观，已然垒成。

并非用仅用人头，也用那些被甄别出的八旗军官、悍勇者的无头尸体层层堆叠。

以石灰夯实，高达三丈，状若小山，最顶端，插着那面被撕毁踩踏过的残破蓝龙旗。

而在京观前方，一根高高的木杆上，悬挂着数十颗经过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

为首的，正是肃亲王豪格，被孙昊金箍棒变大压死的时候被力场保护下单独留下一个头。

经过简单防腐处理、依旧保留着惊骇表情的头颅。

京观一侧，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以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汉奸旗奴，侵我山河，屠我百姓，罪孽滔天。”

“今奉天讨逆，尽诛凶顽，垒尸于此，以儆效尤！”

“凡我汉家子弟，当奋起抗虏，复我衣冠，雪我国耻！”

“顺天应人齐天大圣，谕。”

血腥，恐怖，却带着最直接的震慑与宣告。

高岗之下，一万八千余名经过整编多数人剃了光头或短发。

换上相对统一号衣，用清军库存布料简单改制，臂缠红布以示区分。

装备一新、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大圣义军”，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然而立。

刀枪如林，旌旗招展，一面面新制的“孙”字大旗和“大圣义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孙昊身着金甲，披风如火，手持金箍棒，立于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写满坚定与激情的面孔。

“同胞们，”他的声音通过浑厚的内力传遍全场，

“涿州之战已毕，豪格授首，鞑虏丧胆。但这，远远不够！”

他抬臂，金箍棒指向北方：“北京，还在鞑子手中！

明朝先帝的陵寝，还在鞑子铁蹄之下！

黄河以北，千万汉家百姓，还在鞑子刀下痛哭哀嚎！”

“自山海关破，清虏入寇，屠城掠地，罪恶罄竹难书！累累血债，尚未偿还！八旗凶焰，尚未扑灭！”

“我自扬州起，转战千里，连战连捷。

击溃多铎十万于扬州，扫荡晋商八大家于山西，犁庭孔府于曲阜，今又全歼豪格四万于涿州！

前后折损八旗精锐，已近二十万之巨！”

近二十万！这个数字被孙昊清晰吐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义军将士心头！

他们亲身经历了涿州之战，对“齐天大圣”的神威有了直观认识。

但听到这个累计的战果，依旧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撼与自豪！

“二十万八旗！”孙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铿锵之力。

“此乃清虏倾国之精粹，横扫大明之根基！

经此数役，满洲男丁十去八九，其族运已衰，元气大伤！

所谓‘满万不可敌’，已成笑谈！所谓‘天命所归’，已然崩塌！”

“现在！”他金箍棒重重一顿，声震四野，“正是犁庭扫穴，光复神京，彻底扑灭此燎原野火之时！”

“传我将令——”

“全军拔营，即刻北上！”

“目标——”

“京城！”

“勿使清帝东归！”

“北伐！北伐！北伐！！！”

“杀进北京城！活捉多尔衮！！！”

“大圣爷万岁！大圣义军万胜！！！”

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海啸般从高岗下席卷而起，直冲云霄！

一万八千名义军将士，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孙昊转身，面向北方，猩红披风在身后如烈焰狂舞。

“出发！”

大军开拔，如同苏醒的巨龙，向着北方，向着那个被异族占据的帝国心脏，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