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汉奸！卖国贼！”

“多尔衮！还我爹娘命来！”

“杀千刀的鞑子！你们也有今天！”

“呸！孙之獬！让你剃发！让你易服！”

怒骂声、哭喊声、诅咒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条街道。

压抑了一年的血泪仇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姓们奋力向前挤，若不是义军士兵竭力维持秩序，这些俘虏恐怕早已被活活撕碎。

烂菜、臭鸡蛋、石头瓦块如同雨点般砸向游街的队伍，砸得俘虏们头破血流，惨叫连连，却只能麻木地承受。

游街队伍缓慢而沉重地穿过条条街道，最终来到了煤山脚下，来到了那棵著名的、歪脖子老槐树前。

一年前的三月十九日，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就是在这棵树下，自缢殉国，宣告了一个时代的悲壮终结。

如今，这棵树下，再次聚集了人群。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孙昊早已在此等候。

他并未穿金甲，只着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但那股渊渟岳峙、如同山岳般的气势，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那方传国玉玺，被安放在他身侧一张铺着明黄绸缎的桌案上，在正午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威严的光泽。

俘虏们被押到树下，面对那棵歪脖老槐树，以及树上垂下的、粗大的麻绳套环。

孙昊走上前，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面目狰狞或麻木的俘虏，最后落在多尔衮等人身上。

“多尔衮，”孙昊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山脚，“尔等建州女真，初为大明臣属，受恩深重。

然不思报效，反生豺狼之心，悍然起兵，屠戮辽民，窃据辽东。

更趁我中原内乱，毁盟破关，窃据神京，僭称帝号。

一年以来，尔等推行剃发易服，不从则杀。

纵兵劫掠，屠城无数…血债累累，白骨如山！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他每说一句，下方百姓的呼吸就粗重一分，眼中怒火更炽。

“范文程、刚林、祁充格、冯铨、孙之獬……尔等身为汉人，读圣贤之书，食明廷之禄，本应忠君爱国，守土护民。

然则尔等，或为虎作伥，献策屠戮同胞，或摇尾乞怜，率先剃发迎降。

或谄媚事虏，助其稳固统治！尔等之行，比之鞑虏，更为可恨！尔等之罪，罄竹难书！”

被点名的汉奸们，有的浑身颤抖，有的瘫软在地，孙之獬更是直接失禁，臭气弥漫。

孙昊转身，指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

“一年前，崇祯先帝，就在此树下，以死殉国，保全了我汉家天子最后的气节与尊严！

他未能守住江山，却守住了魂！而你们——”

他的手指猛地转向多尔衮、范文程等人：

“你们这些篡逆者、卖国者、屠夫、汉奸！

今日，就在这棵先帝殉国树下，以尔等肮脏之血，祭奠先帝英灵！

以尔等卑贱之命，告慰亿万冤魂！

以尔等可耻之下场，警示后世所有敢犯我华夏、敢卖国求荣者！”

“行刑——！！！”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早已准备好的行刑手上前，两人一组，将那些瘫软如泥的俘虏拖起，将他们脖颈，套入那垂下的麻绳套环之中！

“不！饶命啊！大圣爷！奴才知错了！奴才愿做牛做马…”孙之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妖人！你不得好死！我大清……呃……”多尔衮的咒骂被绳索勒紧，戛然而止。

“这就是命……悔不该当初……我不想死啊！”范文程闭上眼睛，泪流满面，不知是悔恨多还是恐惧多。

“喀啦……”“嗬嗬……”

令人牙酸的颈椎断裂声、窒息的嗬嗬声，接连响起。

几十具身体在歪脖子树下踢蹬、挣扎、渐渐僵直。

曾经不可一世的满洲摄政王、亲王贝勒、核心汉奸谋士，如同风干的腊肉，悬挂在了象征大明国殇的树上。

山脚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

“万岁！大圣爷万岁！”

“先帝！您看见了吗？鞑酋汉奸，给您报仇了！”

“爹！娘！乡亲们！仇人伏法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哭喊声、欢呼声、咆哮声，震天动地！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煤山方向，朝着那棵老槐树，朝着孙昊的身影，疯狂磕头，泪流满面。

那是大仇得报的宣泄，是亡国屈辱一朝洗雪的狂喜，是对带来这一切的“齐天大圣”无与伦比的崇拜与感激！

孙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树下那些逐渐停止晃动的尸体，看着山下如痴如狂的百姓。

他心中既有快意，还有一种沉重的、了却一桩大事的平静。

满洲最高统治核心覆灭，传国玉玺重归汉家，北京光复，巨额财富入手…北伐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已然完成。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南方，还有苟延残喘却内斗不休的南明诸王。

西北，还有李自成、张献忠的残余势力以及降清的军阀。

中原、江南，百废待兴，人心待抚。

关外，满洲残部犹存，蒙古、朝鲜态度暧昧。

更重要的是，他这“齐天大圣”的名号与行事，必将与旧有的文人官僚体系、与潜在的割据势力，产生激烈碰撞。

“路，还长。”孙昊低声自语，目光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但至少，最黑暗的一页，已经掀过去了。”

他转身，不再看那血腥而具有象征意义的处刑现场。

传国玉玺被他郑重收起，这是未来凝聚人心、昭示正统的重要器物。

缴获的亿万财富，将是他整顿河山、重建秩序的底气。

“传令，这些尸体做成石像永跪于此！以此缅怀崇祯帝还有那些被屠戮的百姓们！”

孙昊对紧随身后的义军将领吩咐，“同时全军休整三日，犒赏将士。

还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减免北直隶、山东、山西等地一年钱粮。

以缴获清廷之财，设立‘抚恤司’，赈济战乱难民，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另，组建‘招贤馆’，不问出身，唯才是举，但凡有治国安邦、统兵征战之能者，皆可前来投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