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不是凡人，是天上神魔。反抗他，只有死路一条。

而福临…他才七岁，他懂什么江山社稷？他只知道害怕，只想活下去。

“额娘…”福临用满语哭求，声音细如蚊蚋，“我怕…我们求他们吧…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砍头。”

这哭声成了压垮布木布泰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向孙昊，眼中再无怨毒，只剩卑微的、摇尾乞怜的乞求:

“大圣…大圣爷…若我们照做…真能活命？福临……福临也能活？”

“我言出必践。”孙昊淡淡道。

布木布泰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虽然会遗臭万年，但她顾不得了。

她转向城墙方向，用生硬的、带着哭腔的汉语，声嘶力竭地喊:

“我……我是大清太后布木布泰！沈阳的守军听着！

开城投降吧！大圣天兵不可敌！为了满城百姓…开城啊！！”

喊完，她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光头在火光下反着油腻的光，像一颗丑陋的、失去灵魂的卤蛋。

福临见母亲如此，也顾不得什么了，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朕是福临！朕命令你们开城！开城投降！朕要活着！朕不想死！！！开城！！！”

孩童尖利而充满恐惧的声音，在寂静旷野上回荡，如利刃刺穿了城头守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皇帝和太后，竟然…竟然如此卑微地乞降？主动恳求开城？为了活命，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要了？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当啷！”第一把腰刀落地。

紧接着，弃兵器的声音响成一片。弓箭手丢下长弓，刀盾手扔下盾牌，火器兵抛掉鸟铳。

满清士兵们或抱头痛哭，或瘫坐在地，或面如死灰。

什么龙兴之地，什么太祖太宗，什么八旗荣耀，在帝后如此不堪的表演面前，都成了笑话。

巩阿岱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太祖！太宗！奴才…奴才无能啊！爱新觉罗家……完了！”

他知道，大清的气数，在这一刻彻底尽了。

不是亡于刀兵，而是亡于帝后跪地乞降的丑态。

这个政权最后的尊严，被自己的主子亲手撕得粉碎。

“开……开城门吧。”巩阿岱颓然下令，“降了…都降了……”

“国公！”屯齐红着眼拔刀，“不能降！我…”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从侧面射来，贯穿屯齐咽喉！

众人惊骇看去，射箭的竟是一个汉军旗的佐领！

那佐领丢下弓，高声道:“狗鞑子！还想让我们陪葬？弟兄们！反正的时候到了！！”

这一箭，如同信号。

“杀鞑子啊——！！”

“汉人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蒙古的弟兄们！别给女真人陪葬！！”

沈阳城内，瞬间大乱！

各处火起，喊杀声震天！汉军旗士兵倒戈，冲向八旗驻防区！

蒙古骑兵调转马头，弯刀砍向昔日的“盟友”！

更有无数包衣阿哈从巷弄中冲出，拿着菜刀、木棍、锄头，红着眼扑向主子府邸！

三十年屈辱，三十年血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反了！！”有八旗军官惊怒交加。

“去你娘的奴才！老子祖上是辽阳的秀才！

天启元年被你们掳来为奴！我爹累死在田里，我娘被你们旗人糟蹋投井！

今天报仇的时候到了！！”一个满脸沧桑的包衣老者嘶吼着，一棍砸翻一个旗丁。

内乱！彻底的内乱！绿营反正，蒙古反戈，包衣暴动！沈阳城内，女真人瞬间陷入四面楚歌！

城门外，李震见状，立刻挥旗:“前锋营！趁机入城！控制城门！”

“杀——啊！！！”

黑色洪流涌入城门。

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城门口守军早已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义军迅速控制城门，然后分兵冲向其他七门。

城内，女真人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帝后的表现摧毁了他们的斗志，内部叛乱更让他们腹背受敌。

许多八旗贵族府邸被暴动包衣攻破，全家老小被杀。

街巷中，到处是溃逃的女真兵，被汉军旗、蒙古兵、包衣们围追杀绝。

这是一场清算。三十年来女真人在辽东犯下的罪，在这一夜被血与火偿还。

孙昊缓步走入城门。经过矮台时，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布木布泰和福临。

母子二人见他目光扫来，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光头不住磕地:

“大圣饶命……大圣饶命……我们照做了……照做了……”

“带下去，好生看管。”孙昊淡淡道，“我说过，留他们性命。”

“得令！”

沈阳城内的战斗持续了一夜。

至七月十五拂晓，枪声、喊杀声逐渐平息。

八座城门全部落入义军掌控，皇宫、宗庙、福陵昭陵均被控制。

街道上躺着两千余具尸体，大多是抵抗的女真人，小部分是内乱中死伤的汉军旗、蒙古兵和包衣。

晨光熹微，照亮这座笼罩在血腥与烟尘中的都城。

孙昊登上城楼，俯瞰全城。

许多地方仍在冒烟，那是被焚毁的八旗贵族府邸。

街道上，义军士兵正在清理尸体，维持秩序。

绿营反正部队在协助布防，蒙古骑兵在城外巡逻。

包衣们则自发组织起来，带路指认，清点缴获。

“禀告大圣爷！”李震禀报，眼中带着血丝他一夜未眠，

“初步清点:俘虏还活着的爱新觉罗宗室四十七人，八旗官员二十八人，均已跪押在皇宫前广场。

绿营反正官兵八千一百余，蒙古归顺骑兵八百六十，均已登记造册。包衣暴动者…难以计数，至少万人以上。”

“伤亡如何？”

“我军无阵亡一人，但是受伤一百三十余，多为内乱中流矢所伤。

反正的绿营、蒙古兵死伤约四百。包衣死伤…估计五百人左右。”

孙昊点头，义军没人牺牲这已是最小的代价了。

“按计划行事。满清首恶关押待审，反正官兵编入辅兵序列。

有罪的包衣甄别后按罪处罚！其他无罪的汉人一律释放为民，分发田地、种子、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