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继之，僭称皇帝，改国号清，屡破边墙，寇掠京畿，俘我百姓为奴，所过之处白骨盈野！此乃罪二！”

“福临稚子，多尔衮摄政，趁我中原内乱，毁盟破关，窃据神京！

推行剃发易服，不从则杀！桩桩血案，罄竹难书！此乃罪三！”

每说一条罪状，台下跪着的宗室官员便抖如筛糠，外围百姓中则爆发出压抑的啜泣与怒骂。

许多辽东汉民想起了三十年来亲人惨死、家园焚毁的往事，不禁泪流满面。

“今，天罚已至！”孙昊声如雷霆，“首恶奴儿哈只、黄台吉虽已死，然其子孙、党羽尚在！血债，需血偿！”

他抬手，李震会意，展开一卷绢帛，高声宣读：

“依《大圣义军战犯审判律》，现判决如下！”

“鞑清宗室中，凡参与萨尔浒、抚顺、清河等早期屠城之战者。

凡在入关后担任固山额真、梅勒章京以上军职并参与南征者。

凡主导推行剃发易服令者，共计二十九人，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

其直系子孙，男丁充苦役，女眷没入官婢！”

话音落下，二十九名宗室被军士从队列中拖出。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顿时炸响。

“我是太祖子孙！你们不能——”

“饶命啊！我那时才十几岁啊——”

“天神饶命！我愿意归顺——”

孙昊面无表情，只轻轻一挥手。

“行刑！”

百余名刀斧手上前，鬼头大刀扬起，在晨光中划过凄厉的弧线。

“咔嚓！”“咔嚓！”“咔嚓！”

鲜血喷溅，染红广场青石。

无头尸体扑倒在地，抽搐片刻便不动了。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围观人群中，汉民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痛哭，那是大仇得报的宣泄。

而一些女真平民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其余鞑清宗室，”李震继续宣读，“虽未直接参与重大罪行，然享窃国之禄，坐视暴行，罪不可恕！

判处终身苦役，发往黑龙江、外兴安岭等地开矿筑路，遇赦不赦！”

哭嚎声再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贝勒、贝子、宗室子弟，此刻如丧家之犬，被铁链串起，在军士押解下蹒跚离场。

等待他们的，将是冰天雪地里永无尽头的苦役。

“八旗官员中，”审判继续，“凡指挥屠城、纵兵劫掠、虐杀汉民者，凡主导‘圈地’‘投充’等暴政者。

共计二十人，判处斩立决！”

又是一轮血光迸溅。

“其余人，依罪判处服苦役至终身！”

“汉奸谋士、助纣为虐者，”李震声音转冷：

“范文程虽已伏诛，然其侄范达礼，继任礼部承政，为虎作伥，推行剃发，判处凌迟！

其余七十九人，斩立决！”

范达礼听到“凌迟”二字，直接昏死过去，被冷水泼醒后，裤裆已湿透，嘶声哀求，却只换来百姓的唾骂与投石。

凌迟台很快搭起，这个曾经帮清廷制定礼仪、迫害汉人士气的汉奸。

在三千六百刀的极致痛苦中哀嚎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断气。围观的辽东汉民无不拍手称快。

审判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当最后一名罪犯被拖走，广场上已血流成河，百余具尸体横陈，头颅堆积成一座小山筑成京观！

孙昊立于高台，看着这血腥场面，心中并无波澜。

他知道，有些罪只能用血来洗刷，有些恨只能用死亡来平息。

“血债已偿，但罪孽未清。”他再度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福临，伪清皇帝，虽年幼无知，但是窃居帝位，享万民供奉，罪不可免。

布木布泰，伪清太后，纵容暴政，罪孽深重。”

他顿了顿：“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判：福临、布木布泰，剃度出家，入沈阳佛寺为僧尼。

日诵《地藏经》百遍，超度三十年来死于清虏刀下之亿万冤魂！

此生不得还俗，青灯古佛，忏悔赎罪，直至寿终！”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的僧人上前是沈阳本地佛寺主动请缨的汉僧。

他们手持剃刀，在数万军民注视下，将福临和布木布泰本就被剃光过的头皮。

那好不容易长点出来头发被再次剃净，然后披上灰色僧衣、尼袍。

七岁的福临吓得呆若木鸡，任由摆布。

布木布泰则面色惨白，闭目任由泪水滑落。

她知道，这比死亡更残酷，余生将在这座见证了她家族辉煌与覆灭的城市里。

日夜诵经，为那些被她族人屠杀的汉民超度，这是精神上的凌迟。

“带下去。”孙昊挥手。

母子二人被僧人押走，走向那座香火将要为他们专门重燃的寺庙。

他们的余生，将在一遍遍的诵经声中，反复咀嚼今日的耻辱与家族的罪孽。

最后，孙昊的目光投向被捆缚在一旁、奄奄一息的老萨满鄂硕·巴尔达。

士兵将他拖到台前，老萨满胸前焦黑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

但气息微弱，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那是信仰崩塌后又抓住新浮木的狂热。

“鄂硕·巴尔达，”孙昊开口，“你萨满教，昔日为建州张目，以邪术蛊惑人心，亦有罪责。”

老萨满挣扎着，以头触地，用生硬却无比虔诚的汉语嘶声道：

“大圣帝君！小老儿…小老儿有眼无珠！不知真神临世！

辽河畔得见帝君无上神通，方知我萨满所拜，不过是山精野怪，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他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激动：

“帝君乃真正天神下界！金光裂地，真龙护体，此乃至高无上的‘长生天’显化！

小老儿愿率辽东、蒙古所有萨满，皈依帝君门下！从此只奉‘大圣帝君’为唯一至高神！

所有神鼓、法杖，皆刻帝君圣号！所有祭祀，只为帝君祈福！望帝君收纳！”

说着，他拼命想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狼骨法杖，似乎想当场折断以示决心。

孙昊眼神微动露出很有意思的神色。

这萨满教在女真、蒙古各部影响深远，若愿意臣服，对于稳定辽东、安抚蒙古意义重大，他也懒得去动手毁灭他们。

这老萨满为了活命，倒是识时务，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