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孙昊在马尼拉种植园现身，治愈华工，凌迟园主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南洋。

第一个接到急报的，是巴达维亚的荷兰（红毛夷）东印度公司总督安东尼·范·迪门。

这位以铁腕统治爪哇三十年的老殖民者，此刻正盯着手中的密报，手指微微颤抖。

密报是潜伏在马尼拉的荷兰间谍冒死传回的，用暗语写成，翻译过来只有几句话：

“三月三日晨，东方来千艘飞天神舰。舰首天神，着金甲红袍，身绕三百丈金龙。

此人张口吐白气，冰封马尼拉湾五十里，冻结红毛番战舰五十艘，守军三千。

红毛番总督萨维德拉以下官员全灭。此神是东方来的‘大圣帝君’，率军十万，已控制吕宋。

华工三万获救，殖民者将被公审。其力非人，疑似神明。”

“是东方那位神明吗？宝岛的遭遇又要重现了吗。东方的上帝之鞭又要重新被挥舞起了啊！”范·迪门放下密报，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巴达维亚港内，红毛夷东印度公司的舰队正在装卸货物。

六十艘盖伦战舰，这是红毛夷在远东的绝对武力，足以碾压任何土著王国，甚至能与红毛番，佛郎机争锋。

但面对能飞天的千艘神舰，面对一口气冰封五十里海湾的神明。

范·迪门感到一阵寒意。

“总督。”副官小心翼翼道，“是否要增兵巴达维亚？或者撤往锡兰。”

“撤？”范·迪门苦笑:“往哪撤？如果真是神明降世，整个南洋，不，整个世界，哪里安全？”

他沉默良久，忽然道：

“准备礼物。钻石十颗，黄金一千磅，香料五十箱，另外把我们关押的华工全部释放，给予补偿。”

“总督，这……”

“照做。”范·迪门眼神凌厉:

“同时派人去马尼拉，送上我亲自写封信，以最谦卑的语气，向那位‘齐天大圣帝君’表达敬意，并申明红毛夷东印度公司从未参与屠华，愿献上贡品，永为藩属。”

几乎同时，马六甲的佛郎机总督府也收到了消息。

佛郎机人在南洋的势力已大不如前，马六甲要塞虽坚，守军不过两千。

本来去年差点就被红毛夷夺去，后来听说红毛夷宝岛据点被华夏灭了，红毛夷就龟缩了。

总督阿方索·德·索萨看完密报，直接瘫在椅子上。

“上帝啊……我们该怎么办？”

“总督。”一位老教士低声道:

“或许我们可以寻求教廷的庇护？那位大圣帝君既然是神明，或许会尊重同为神仆的我们？”

“尊重？”阿方索惨笑:

“你看密报，红毛番教士也被列为审判对象。那位神明，看起来只尊重他的‘华夏子民’。”

他深吸一口气：“释放所有华工，补偿双倍。

同时准备厚礼:巴西红宝石，非洲象牙，印度丝绸。另外把麦哲伦的环球海图副本找出来，那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老教士犹豫：“可这海图……那是王室绝密啊。”

“王室？”阿方索摇头:“如果这位神明要灭佛郎机，王室能救我们吗？现在，活命最重要。”

更南方，爪哇岛上的土著王国也闻风而动。

马塔兰苏丹国，宫廷内。

年迈的苏丹阿贡·普拉博沃听完使臣汇报，沉吟许久。

“那位神明……治愈了华工的病痛？还让白发转黑？”

“千真万确，苏丹陛下。华工营许多人亲眼所见。”

阿贡苏丹望向北方，喃喃道：“这是神迹啊。我们抵抗过荷兰人，抵抗过葡萄牙人，但面对神明……”

他转身，对宰相道：“准备礼物：爪哇最珍贵的婆罗浮屠佛塔模型，镶宝石的克里士剑，还有……把我的孙女也带上。”

宰相一惊：“公主殿下？苏丹，这……”

“如果那位神明需要联姻，这是我的诚意。”阿贡苏丹平静道:

“马塔兰愿永为华夏藩属，只求神明庇佑，不再受红毛夷欺压。”

类似的一幕，在渤泥，暹罗，真腊，占城等国宫廷同时上演。

所有南洋势力，无论是殖民者还是土著，在目睹或听闻马尼拉湾冰封的神迹后，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臣服！

不是战败后的被迫臣服，而是对绝对力量，对神明降世的敬畏与归附。

因为他们清楚，那不是凡人军队能抗衡的存在。

那是天威。

……

天命三年三月初四，午时。

马尼拉广场。

这里曾是红毛番举行庆典，处决反抗者的地方。

今日，却成了审判殖民者的刑场。

广场中央搭起三丈高台。

台上未设座椅，孙昊持金箍棒而立，金甲红袍，金龙绕身。

秦良玉，郑芝龙，郑森等将领分列左右。

台下，跪着黑压压一片人。

最前列是西班牙殖民官员，军官，教士，共二百四十七人。

中间是庄园主，矿主，大商人，三百余人。

最后是土著仆从军和军官三千多人，还有为虎作伥的华人翻译，二十一人。

更外围，是十万马尼拉百姓。华工，混血，以及从吕宋各地赶来的民众。

人人眼中含着恨意，尤其是华工们，许多人手中捧着亲人的牌位。

辰时正，孙昊向前一步。

“各位华人百姓。”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红毛番殖民吕宋百年，罪孽有四。”

“一罪，屠戮华民。万历三十一年，屠杀华商两万四千。崇祯十二年，屠杀华工二万两千，百年间，累计屠杀华民逾数十万。”

“二罪，奴役百姓。掳掠华工三万，强迫劳作。动辄鞭打虐杀，累死，病死，打死者不计其数。奴役土著，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三罪，窃据疆土。吕宋本为华夏藩属，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册封吕宋王。红毛番以欺诈，武力窃据，已近百年。”

“四罪，抗拒天命。吾天军既至，仍负隅顽抗，炮击天舰，冥顽不灵。”

每说一罪，台下跪着的殖民者便抖如筛糠，外围百姓则爆发出压抑的啜泣与怒骂。

许多华工想起惨死的亲人，不禁泪流满面。

“今，天罚已至。”孙昊声如寒冰，“首恶当诛，胁从当罚。血债，需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