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囚车！”

“拿下变量！”

锦衣卫动了。

他们眼中红光微闪。

像被什么接管。

像被纳米虫的神经指令拽着走。

他们不再像人。

他们像执行清除的生物兵器。

他们不怕疼。

也不怕死。

次声波对他们影响更小。

因为他们的听觉神经早已被切断重连。

他们不需要听见。

他们只需要“执行”。

有人被箭射穿肩头。

肩头不抖。

步子不乱。

那不是勇。

那是被改成“不会痛”。

有人踩着同伴的血滑了一下。

滑了一下又立刻稳住。

稳得像校谱后的回正。

于少卿脑中刺痛。

像有人拿斧劈他的头盖骨。

胃里翻江倒海。

心脏狂跳得要撞断肋骨。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疼。

这不是胆怯。

这是肉体在面对不可理解之物时的崩溃本能。

他尝到一口苦。

苦里夹着血腥。

血腥逼他清醒。

胸口【幻影璧】疯狂跳动。

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那是反噬。

也是系统趁乱想强制重连。

想把他重新格式化。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对齐”的拉扯。

像要把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意志。

一并拉回“该写的行距”。

他眼前一瞬发黑。

黑里有幽蓝字影一闪。

像在催他“归档”。

那一闪。

让他掌心那道九芒星歪杠。

像被火烫了一下。

烫得痂皮微裂。

裂开的疼。

不齐。

很好。

“给老子……动啊！”

于少卿咬碎牙。

满嘴铁锈味。

那是血。

也是不屈。

他没有退。

他半跪在地。

牙龈渗血。

血染红牙。

他看着囚车里满脸血痕、却死死咬住舌头的李世昌。

李世昌咬得太狠。

血从嘴角滑下来。

滑成一条歪线。

歪线很好。

歪线才不像“演”。

他看着远处李猛捂着耳、在地上翻滚。

翻滚也不齐。

可李猛仍往囚车方向爬。

爬得像要把命拖过去。

李猛爬一步。

就用独臂把自己拽回半尺。

拽得狼狈。

狼狈也是噪点。

他还看见一个尖刀队员被震得眼前发黑。

却仍按着于少卿教的法子。

喘一口。

停半口。

再喘一口。

不让自己死得“合规”。

这一幕。

像火把。

把于少卿胸里的恐惧烧成恨。

恨不该齐。

可恨可以狠。

“你想要稳定。”

“你想要掌控。”

“我就给你极致的混乱！”

他猛地抬头。

金色异瞳像两团火。

火里却带着冷。

冷得像刀背贴骨。

幻影璧的光不再温和。

它暴躁。

尖锐。

像要把天戳穿。

他没有去砍涌上来的锦衣卫。

他知道那是无用。

那不是人。

那是被程序推着走的肉。

他要砍的。

是“喉咙”。

是供能。

是那根把整场戏写成一页的线。

他做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幻影璧能量。

疯狂灌进惊鸿刀刀尖。

刀身的银屑光纹骤然亮起。

亮得像星屑被逼到刀口。

那亮不是白。

是带着一点金的白。

像咬破黑夜的牙。

既然肉体靠近不了。

既然声音封锁了空间。

那就用光。

用这世间最快、最不讲道理的光。

去做一枚钉子。

他右手抬起。

食指并拢如刀。

指向那道真正的喉咙。

他没有喊“酒楼”。

他只让眼神先落。

落得偏。

偏得像随意一瞥。

他故意不让那一瞥成为“确认”。

可他的杀意。

已经先一步抵达。

掌心金芒轰然射出。

“滋——！”

光束撕开无形力场。

像在灰暗画卷上狠狠划刀。

留下不可磨灭的伤。

金芒划过虚空。

久久不散。

像一条金龙钉在天幕。

那金芒带着灼人的热。

于少卿指骨一阵发麻。

麻得像骨头要被抽走髓。

代价来了。

他的视野边缘。

像被谁撕掉一圈。

世界短暂“掉帧”。

人影成了断续的残片。

他咬住那一下眩。

不让自己倒得齐。

但他不躲。

他宁愿用命换“坐标”。

它不射囚车。

也不射台上“吴伟业”。

它精准地钉向对面酒楼二楼雅间的窗口。

那一钉。

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标”。

标出来。

就等于撕掉隐身的皮。

“砰！”

光触窗帘那一瞬。

伪装屏障像碎玻璃剥落。

掉下真实的数据雪花。

雪花落得乱。

乱得像他们最怕的账。

于少卿借着折射。

看见窗后那人端着茶杯。

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那是惊愕。

也是恐惧。

恐惧不是因为他会死。

恐惧是因为他被“标点”了。

他从隐身的本体。

变成了全场最亮的靶。

于少卿趁那一瞬。

强行把自己的呼吸再拆碎一截。

拆到像坏风箱。

坏。

才不归他们的谱。

“李猛！”

“信我！”

“目标锁定！”

“给我打烂它！”

于少卿嘴角溢出血线。

那是精神超载的利息。

也是他向“铁算盘”吐出去的一口脏。

他喉咙里还涌上一口甜。

甜得像洪府静室。

他硬生生把甜咽歪。

不许它回到“同源”。

他甚至故意把咽的动作做错。

错得像呛。

呛。

才像人。

可他笑得狰狞。

笑得快意。

笑声还故意断了两下。

断得不等距。

金芒把窗口照成白昼。

那一格窗。

成了杀戮地图上最真实、最无法忽视的红点。

这一刻。

什么采样。

什么闭环。

什么算无遗策。

都被这道光硬生生撕开。

酒楼深处。

精密仪器冒起蓝烟。

那烟不是黑。

是淡蓝。

蓝得像系统被烧焦的血。

刺耳警报响起。

像铁算盘拨珠拨到打结的尖叫。

也像反派第一次喘不过气的哀鸣。

于少卿盯着那道窗口。

心里只有一句更冷的确认。

你要我当变量。

我就把你也写进变量。

他的这一指。

不仅给兄弟们递了坐标。

更是在吴伟业那本自以为完美的账本上。

狠狠滴下一滴洗不掉的浓墨。

而那滴墨。

会顺着纸纹。

一路渗到他“验”的手指缝里。

让他从此再也洗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