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差点没笑出来。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她忍着笑意，把脸埋回沈时宴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沈时宴没再说话，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目光落回电脑屏幕，继续听汇报。

顾家。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墙上，冷白色的，像一潭死水。

顾凛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翻了两页，合上，扔在桌上。

于思淇站在书桌前面，低着头，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那件白衬衫黑西裤，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失败了……”顾凛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于思淇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指节泛白：“……对不起。”

“对不起？”顾凛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不重，但于思淇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顾凛风放下酒杯，站起来。

他走到于思淇面前，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逼迫她与他对视。

“你自己算算，从你进去到沈知念发现你，几分钟？”

于思淇的嘴唇在发抖：“两、两分钟……”

“两分钟。”顾凛风重复这两个字，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凉意的弧度，“两分钟，你什么都没拿到。”

于思淇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哭什么？我怪你了？”

顾凛风松开她的下巴，转过身，走回沙发旁边，坐下来。

“把头抬起来。”

于思淇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顾凛风看了她两秒，伸出手，把她捞过来。

“这么怕我？”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温柔的沙哑，“我又不打你。”

于思淇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边，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趴上去。”

于思淇愣了一下。

“我说，趴上去。”顾凛风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于思淇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弯下腰，趴在了书桌上。

。

……

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沈知念迷迷糊糊地听到沈时宴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然后是笔记本被合上的声音，周围就安静了。

她以为他要抱她回卧室，但他的手没有动，只是搭在她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乖宝。”他喊她。

“嗯……”沈知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快要睡过去的含糊。

“一会有个宴会。”

沈知念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什么宴会？”

“商业晚宴，在黎元酒店。”沈时宴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几个合作方都在，露个面就行。”

沈知念眨了眨眼，等他继续说。

沈时宴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你想去吗？”

他想带她去，但他怕她跑。

因为前几次宴会上，她跑过。

不是翻窗就是跟别人说“带我走”。

“我去。”她说，声音很干脆。

沈时宴的手指停了一下。

沈知念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凑过去，鼻尖碰着他的鼻尖，近到睫毛几乎能扫到他的睫毛：

“你带我去，我保证不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你应酬我就在旁边等着，绝对不惹事，绝对不翻窗户，绝对不跟任何人说话。”

沈时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乖宝记挺清啊。”

“我又没失忆……”沈知念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那你带不带？”

沈时宴看了她两秒：“带。”

沈知念笑了，从他腿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拉了拉睡裙的裙摆，转身就要往外跑。

沈时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

“去哪？”

“换衣服啊！你不是说晚上有宴会吗？”

沈时宴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穿那双平底鞋。”

沈知念愣了一下。“平底鞋？穿晚礼服配平底鞋？”

“嗯。”

“那多难看——”

“你上次穿高跟鞋翻窗户，脚踝肿了三天。”

沈知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在沈时宴脸上亲了一口：“知道了，哥哥最好了～”

沈时宴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又慢慢弯回去。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真把你腿打断了……”

沈知念回到房间就开始挑衣服了，她的礼服都是沈时宴找人量身定制的，现在都放在她那个大衣柜里。

什么丝绒的、缎面的、纱质的、酒红的、墨绿的……每一件都被防尘袋仔细地罩着，像一排等待被选中的舞伴。

【主线任务已更新】

【倒计时：02：52：41】

【任务目标：拯救陆鹤亭】

沈知念的手一顿，陆鹤亭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