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勒住我手腕，假盒差点滑出去。

黄天霸在脑子里吼。

“借老子五秒，直接干碎她！”

黄天机压着他。

“人还没断线，五秒一开，两个丫头先散了魂。”

我咬着后槽牙，把假盒往怀里一按。

“郝建，亮子，别碰红线！”

刘小亮趴在地上，拖把杆够不着，脚踝让红线勒出血。

“我倒是想不碰，它主动往我身上缠！”

郝建抱着柱子，整个人快被扯成一条线。

“川哥，我声明，我跟它没感情基础！”

算命老头坐在阴影里拨算盘，黑珠子掉了一地，又一颗颗滚回框里。

“苏小先生，别忙了。锁魂阵起，进来的阳气都归福寿堂。”

红棉袄女人笑得发尖。

“你爷爷当年带着针跑去北边，害我们折了多少人。今天你拿盒来赔债，合情合理。”

“赔你奶奶。”

我反手把武王鞭钉在地上，鞭身压住两根红线，刘小亮那边立马松了半寸。

他连滚带爬往回挪，嘴里还不闲着。

“合情合理？你祸害女生还讲道理，你咋不去教导处开大会呢？”

郝建抓着柱子往上蹭。

“亮子，少骂两句，我这边红线听见都起劲了。”

红棉袄女人看都没看他们，眼里只盯着我怀里的红布包。

“盒子给我，我让他们死得痛快点。”

黄天霸骂声直接撞进我脑仁里。

“老子受不了这个老娘们了。”

黄天机声音也沉了下来。

“先断一号二号，虚缝还扣着，给她一个假动作。”

我左手托着假盒，往前递了一截。

红棉袄女人眼睛立马亮了。

算命老头却抬手拦住她。

“慢。验盒。”

我把红布包直接砸到他脚边。

假盒落地，外头那层红布散开半角，心头血黄纸和字令残气混在一起，厂房里的阴气像挨了热油，地面红线齐齐往后缩。

算命老头连人带椅子往后一滑，算盘珠子乱跳。

郝建眼睛都亮了。

“川哥，这玩意儿还能防伪？”

刘小亮趁机扯开脚踝红线。

“防伪个屁，是假货伤同行！”

红棉袄女人弯腰去拿。

我鞭梢一挑，假盒又回到我脚边。

“急啥？”

她脸色一下难看了。

“你耍我？”

“我要看人。她俩要是少一口气，我现在就砸盒。”

算命老头阴着脸。

“你已经看过了。”

“刚才看的是活不活，现在看能不能走。”

红棉袄女人盯了我半天，忽然又笑。

“让他看。苏家人就爱装好人，让他多看两眼，等会儿死得更闹心。”

纸人让开一条窄道。

一号白校服女生跪在地上，脖颈红绳连着梁上左边胎龛。

二号病号服女生被两个纸人架着，头垂着，嘴里还在念不生。

我走到一号面前，低声问。

“你姓陈？”

她眼皮抬了一点。

“陈……月。”

“记住自己的名。等会儿我喊，你就喊陈月。”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手指压住她后颈，虚缝往命门里又扣了一点。

黄天机提醒我。

“别久扣，你血不够。”

“够一息。”

“你这脑子里装的真是浆糊，拿命当铜板花。”

黄天霸接了一句。

“可这回花得值。”

我转向二号。

“你呢？”

病号服女生嘴唇发青。

“小……雪。”

“姓。”

“韩。”

“韩小雪，记住了？”

她肚子里那笑声又冒了出来。

“娘。”

韩小雪嘴里跟着发哭。

“我不是。”

我指尖沾了点血，往她后颈一点，虚缝扣住第二道命门。

“你是韩小雪，谁叫娘都别应。”

刘小亮在后头喊。

“对，谁应谁孙子！”

郝建跟上一句。

“这个辈分不太严，但意思到了。”

算命老头拨算盘的手快了。

“苏小先生，你这手法有点眼熟啊。”

我扫他一眼。

“你眼熟的东西多了，先看自己棺材板熟不熟。”

郝建在后头叫。

“漂亮，语言攻击有效！”

红棉袄女人抬起手。

一号陈月后颈那根红线发出细碎的响。

她脸上的笑收了。

“你在断线。”

黄天机急声开口。

“动手！”

我左手拽住陈月后颈虚缝，右脚踢起地上的假盒，逼得周围纸人退了半步，右手武王鞭甩出去，直抽梁上主阵胎龛。

红棉袄女人叫了一声。

“按住他！”

纸人一窝蜂扑上来。

武王鞭扫过第一排纸人胸口，纸皮和头发一块翻起来，臭味冲得刘小亮直干呕。

郝建捡起断拖把杆，照着一个纸人的腿捅过去。

纸人没倒，他自己倒差点被带走。

“卧槽，它不讲受力面积！”

刘小亮拖着半截木杆爬起来，冲到韩小雪身边。

“我能干啥？”

“喊她名字！”

“韩小雪！韩小雪！醒醒，别给这帮王八蛋当娘！”

韩小雪眼珠动了动。

我手指一扯。

她后颈那根黑红线露出半截。

红棉袄女人这才不装了，红珠串飞出三颗，直打我的手腕。

黄天机喝道。

“假盒挡！”

我拿红布包一迎，三颗红珠砸在假盒上，立马发出滋滋声，桃木皮烧黑了一片。

假盒里那层心头血黄纸翻出一股凶气，顺着红珠反顶回去。

红棉袄女人手腕立马冒出白烟。

她嘶声道。

“苏家血？”

我咧了下嘴。

“猜。”

算命老头伸手去抓算盘。

高远不在，周明不在，没人替我盯他。

可郝建看见了。

他抄起地上一把纸灰，冲着老头脸上扬过去。

“老登，算你妈！”

纸灰糊了老头满脸，他算盘珠子当场错了一下。

锁住刘小亮和郝建的红线松开了。

刘小亮立刻拖起韩小雪往旁边挪。

“郝建，别光骂，过来搭手！”

“来了，我刚才那招叫烟雾弹。”

“你那叫扬灰！”

梁上主阵胎龛还剩三根红绳。

我踩着倒下的纸人往前一扑，武王鞭卷住其中一根，手腕一拧。

啪。

红绳断了。

陈月喉咙里吐出一声。

“陈月。”

第二根也断了。

韩小雪跟着喊。

“韩小雪。”

第三根红绳绷得最紧，另一头竟然连在红棉袄女人袖口上。

她死抓着不放。

“你救不了。苏家人谁都救不了。”

我把假盒往她脚下一甩。

“那你抱着试试。”

她本能伸手去接。

黄天机冷笑。

“贪心压脑。”

红棉袄女人手指刚碰到假盒，盒上那股杀字残气和胎字残气一起冲出来，她袖口那根红绳当场松了半寸。

就半寸。

够了。

我一鞭抽下去，第三根红绳断开。

梁上主阵胎龛砸到地上，黑木娃娃滚出来，嘴里吐出两枚烂指甲和半张旧照片。

陈月和韩小雪身子一软。

刘小亮扑过去抱住韩小雪。

郝建扛起陈月，腰当场往下一沉。

“妈呀，这救人功德按斤算不？”

红棉袄女人脸上的温和全没了。

她抬起双手，厂房四面墙里钻出的纸人挤满过道，胸口缝着的真人头发全竖了起来。

算命老头抹掉脸上的纸灰，声音一下变得刺耳。

“杀，留苏家后人，剥他皮，取他针！”

郝建扛着陈月，嗓子都飘了。

“川哥，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说。”

“好消息，人我扛起来了。”

“坏消息呢？”

“我跑不快。”

纸人群压了过来，地上的假盒滚到厂房中间，红布散得更开。

红棉袄女人盯着那盒子，眼底那点贪还没熄。

黄天霸在我脑子里低笑。

“该老子上了吧？”

我抬手抹掉嘴角血。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