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中，桑和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年哥你不是会医蛊之术么，这上京城里最赚钱的就是医馆了，随随便便医个病人就要几十上百钱，一日轻轻松松赚我一个月的工钱，甚是惊人！”

“若能医几位官家公子小姐，那光是赏钱就有好几两，更是可观。”

陌年稍作思索，“那要如何找到病人？”

“那还不简单！”桑和兴致勃勃道：“问春医馆每日排队医病的人不计其数，许多人没排到就病死了，若有神医降临，他们不知要有多高兴呢！”

“年哥，你若是把这事做成了，不光银子赚到盆满钵满，更能得到百姓们的敬仰，二公主的青睐，说不准还能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有利无弊啊！”

陌年的心思在“二公主的青睐”几个字上打转，随随便便就被他忽悠上头。

虞初喂完鸡前脚刚离开，后脚陌年就跟着桑和出府跑去了问春医馆门前。

如桑和所说，医馆门前已然排起长长的队伍，沿街数十米。寒冬腊月，他们的眉梢发丝都结起了厚厚的白霜。

许多人天色未亮便来此守候，只为能排到一个诊病的名额，甚是辛苦。

两人在远处观望了会儿，决定立刻开干。

问春医馆附近有多家客栈，桑和临近开了间房，像模像样地将房里收拾了一番。

担心陌年在这坐不住，还特意叫了招牌酥饼和糖水稳住他。

“年哥，你就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拉几个病人过来，医好头几个把口碑做起来，日后就不愁客源了。”

陌年给他一个“知道了”的眼神。

桑和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不多时就带回了几个排队排到半冻僵的病人。

“这就是我同你们说的神医，别看他年轻俊秀，装扮浮夸，像个骗银子的小白脸，但实际上……”

“没人这么觉得啊！”

被他魁梧身躯挡住视线的小娘子狠狠推了他一把，对着陌年眼泛红心激动道：“这位神医怎么称呼，我叫华琴，唤我琴儿便好。”

搀扶她的小妹妹也抢着介绍自己，“我叫华棋，还未出阁，你唤我棋儿便好。神医哥哥，你好生漂亮。”

几个小娘子一拥而上，对着陌年又是问又是夸。

桑和疑惑地抱着双臂看着这奇幻的一幕。

心中思索：难道她们方才那病怏怏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这瞧着也不像是患了病的样子啊。

女人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身旁，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忍不住好奇心，扯了扯桑和的衣角。

“年轻人，我年纪大，让神医先给我治，待我眼睛诊好了也瞧瞧神医长什么样。”

桑和：“……”

他竟然也有被人无语到的时候。

老头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几个时辰下来，陌年诊了十七个病人。

最后因一传十，十传几十，包厢被前来围观的吃瓜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声势有些难以控制才不得已提前离开。

好在赚的银子不少，拿到的赏钱也不少。

*

一连几日，虞初每晚都跑到望月楼去看花魁表演，跟琼兰的父亲打了好几次照面。

每次她都只是点头微笑致意，没有过多强制追问的意思。

表演到了高潮阶段还会跟着一起高喊“琼兰姑娘好美！”

老头对她的态度也从无视，躲避，到了多看几眼，若有所思，甚至在她姗姗来迟时转头去找。

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虞初掐算着时机差不多了，这一次来望月楼还特意带上了林景霄。

花魁表演台上，琼兰抚着琴，悦耳的琴音如潺潺流水缓缓流淌，弹指间淡淡愁绪倾泻而出。

台下的男人又热血澎湃地竞起了价。

“二百两！”

“三百两！”

“四百两！”

虞初高举右手，“四百零一两！”

喊四百两的男人回头瞧了一眼，十分嫌弃地加价，“五百两！”

虞初：“五百零一两！”

“你这小气的男人，到底会不会喊价！”男人气愤加价，“六百两！”

虞初：“六百零一两！”

男人被气得一激动揍了身边人一拳，两个人莫名其妙打在一起，被楼中小厮请了出去。

喊价最欢的几个男人见遇上了这么个厚脸皮的，也纷纷停止了加价。

“你这招啊没用的。”虞初身后的男人看戏般嘲笑，“不管你出价多少，那个老头都会压你一头，你抢不到的。”

虞初无视他的嘲讽，在价格喊到六百五十两后，继续加价，“六百五十一两！”

男人哼笑一声，等着看她的笑话。

不料这一声“六百五十一两”喊出后，全场都没了声音，连每晚都喊出最高价的老头都沉默着没说话。

虞初出乎意料地以几月以来的最低价买到了花魁的一夜，众人纷纷对她投来了惊羡的目光。

琼兰结束表演，躬身致谢。

虞初转身向众人拱手：“同喜同喜。”

一句话气走了半屋子人，身后的男人更是拉着一张脸瞪了她好几眼。

跟着琼兰往花魁房里走时，林景霄还问她：“你是如何做到以如此低价买到花魁一晚的？”

虞初朝他勾了勾手指，接头一般秘密传达：“靠个人魅力！”

林景霄毫无防备地被逗笑。

虞初看着他惯常紧绷的脸上出现笑容还怪不习惯。

不过该说不说，林景霄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

进入包厢，虞初和林景霄在桌旁落座，琼兰拎起茶壶为他们各倒了一杯热茶。

“前日房里配了一把琴，两位客官可要再听奴家弹奏一曲？”

虞初接过茶杯，放在手中取暖。

“琼兰姑娘琴技高超，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好好欣赏一番，但今日我另有它事相求。我想，琼兰姑娘或许已经知道了。”

虞初说得直白，琼兰也没有卖关子，放下茶壶恭敬地站在桌边。

“昨日我听父亲稍有提及，只是琼兰一介烟柳女子，配不上客官的情谊。”

虞初唇边淡淡扯开一抹笑，唤了一声，“时辰不早了，皇兄，出来吧。”

话音落下，屏风后走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如虞初所料，这人正是原主交往甚少的三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