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初五，到了三毛五毛要去书院读书的日子。

小黄一早就从望月楼赶了过来，面上化着秾丽的妆容，眉心点了一朵粉色的花，甚是美艳。

身上似是也穿了鲜艳的红色，只是被黑色斗篷盖在里面看不真切。

三毛五毛天色未亮就在府门前等候，见她过来便激动地扑了上去。

兴奋的欢呼声吓得门房养的狗子浅浅应激了一下，拐着腿出来走一圈发现都是熟人又回去睡了。

虞初第三次强制开机终于成功后，睡眼朦胧地出来将他们迎进了府。

会客厅里，四人围坐在桌边，明幺打着哈欠给他们倒了几杯热水。

虞初佝偻着腰，困到听着倒水声说梦话。

“给我一杯咖啡，我能码完圆周率。”

五毛很贴心地推给她一杯热水，成功将她从困倦中烫醒。

小黄笑着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一一掏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给你们带在路上吃的小食，这是给你们备的两身新衣裳，这里还有这段时日攒下的银两，你们手里留一些，剩下的由二公主交给山长。”

三毛五毛接过小食，馋嘴的当即便打开了纸包往嘴里塞。

吃得嘴巴和两只小手都油光光的。

小黄没说教他们，只是一直盯着他们看，眼中情绪复杂难懂。

“若是你们争气，算上这些银两便可以在书院一直读到中举，若是考不中当个秀才也算有混个吃饭的本事。今后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作为姐姐我也算尽到了义务。”

“此次一别我便要嫁到官家做妾，过上好日子，你们不必为我担忧，好好读书好好活着便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三毛五毛吃得狼吞虎咽，虞初腰身挺直端坐了起来，假装方才那个打哈欠打得眼泪直流的不是她。

“怎的说得如此生分，那书院就在城外几里，一来一回两日便好，今后还能时常见到的。”

小黄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两只毛被二毛叫走同小伙伴们道别，小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虞初。

“二公主，这是我为泠泠攒下的赎身钱，你本事大，能否替她寻到那晚唤她做娘子的人，送她回去过安生日子？”

“望月楼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泠泠性子单纯，又不善待客，没有我在她定是要受欺负的。还请二公主救她一命，莺莺感激不尽！”

虞初接过钱袋子，心中生出酸涩。

原来她收下小蓝不敢收的那些钱财首饰，都有妥帖地替她收好，还为她打算好了以后。

所以到底是谁在乱说莺莺是功利心最重的姑娘？（激动拍桌）

她可有一分钱用在了自己身上？（愤怒质问）

她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了好吗！（眼睛尿尿）

对面，小黄屈身下跪，当即磕起了头。

虞初赶紧将她拉起来，推到椅子上坐好。

“你这是做什么，只是替她赎身而已，银子还都准备好了，那更是顺手的事，何必行此大礼。”

“倒是你，嫁的官家可是真心疼你惜你，今后可会受欺辱冷落？”

小黄浅笑以示安抚。

“二公主不必担忧，此去无论旦夕祸福，于莺莺来说都是喜。只要嫁过去，我的心愿便了了。”

虞初还是不放心，追问：“你嫁去的是哪一家，我去打听打听，他家风如何，为人可信得过……”

“我对他家再了解不过，二公主不必费心。”小黄抹了把眼泪，恳求道：“只有一点，我有两个弟弟的事从未为外人所知，还请二公主也为我保密，给他们留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

虞初想开导她的想法，不让她妄自菲薄。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为供两个弟弟读书而身陷囹圄，并非是件可耻的事。

但又觉得这是她的决定，自有她自己的考量，旁人没资格指点。

“好，我会替你们保密。今后若是不便同他们相见，凡事来找我代为传达便可。”

小黄依旧是含着泪浅笑。

*

同小黄道过别后，虞初便带着三毛五毛踏上了求学之路。

七只毛在府门前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虞初七个脑袋挨个摸了一遍，“只是去城外读书，又不是见不到了，哭成这样做什么，下月我再去接他们回来便是。”

六毛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哭诉道：“五毛吃了我的鱼饼，说明日还我，竟都是骗我的。”

四毛哭着附和道：“昨日我替三毛做了一日工，今日该轮到他替我了，能不能别让他走？”

三毛五毛听到后，心虚地离开了哭哭圈，偷偷摸摸爬上了马车。

虞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马车里空间不大，只能容下四个人。

两只毛上了马车，明幺正要跟上去，手臂却被虞初一把扯住。

“你留在府里，替我……守屋子。”

明幺：“？”

空屋子有什么好守的？

虞初说罢，含羞带怯地在众人面前扯过了陌年的手臂。

“他同我一起去便好。”

哭泣中的五只毛同时向她投来了八卦的小眼神。

明幺一脸了然，喜滋滋地递上一个五层大食盒。

上了马车，桑和拿着小皮鞭在马屁股上一抽，几人摇摇晃晃启程。

在连续几次四处乱转后，终于找对了方向，顺着主路一路朝城外跑去。

马车上，虞初和陌年坐在车门对面，宽袖遮掩下偷偷牵着手，三毛五毛分别坐在马车两侧。

车厢中央的小桌上放着明幺准备的大食盒，里面装着小食和水果，甚是丰盛。

虞初一层层揭开食盒，铺满小桌，拿着叉子叉起一块桃子，上演了一出爱的供养。

“这是天庭里偷来的蟠桃，吃一口一个跟斗能翻十万八千里。”

小叉子递到陌年唇边，果肉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汁水。

陌年低头慢条斯理吃下，虞初甜蜜蜜地又给自己叉了一块吃。

“你一口，我一口，爱情的路我们走永久。”

虞初美滋滋一转头，三毛五毛自己不上手，就睁大了眼看着她，稚气正浓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虞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每人喂了一块。

“三毛一口，五毛一口，栋梁之才无独有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