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年抱着虞初坐在床榻边，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寂静得诡异。

“初初，如今在你心中，重要的事有什么？”

“重要的事？”虞初稍作沉思，“只有你啊，阿年，我只想每日每夜同你待在一处，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那望月楼呢，它背后的势力呢，还有你的外祖母呢？”

“这些事不是你看不到，就不存在的对吗？”

陌年终于意识到给她种下情蛊是一件多自私的事。

她眼中终于只看得到他，但她的世界里有太多没办法割舍掉的事。

他不敢想象今晚若没有他在，她面临的会是怎样可怕的景象。

她被蛊虫困住，满脑子都是他，对这些事不会有任何思考和防备。

今后不知还会遇到多少次这样的险境。

若哪一次，他不在她身边了……

陌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阿年，那些事都没有你重要。或许我过去看重的事情太多，但我现在……我现在……”

虞初的神情开始变得迷茫，“不知为何，想旁的事总是提不起力气。阿年，我好像只会爱你，做不了别的事了。”

虞初像是一只失忆的小精灵，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尽是无助与迷茫。

陌年心中酸涩，搂紧她不敢去看她纯净的眼。

“初初，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便放你回去好吗？”

“回去？”虞初很是疑惑，“回到哪里去？”

陌年慢慢闭上眼，呼吸打在她耳畔。

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回到正常生活中去。

至少这样，她会更安全一些。

“初初，我们该准备成亲的事了，明日便去裁衣，如何？”

虞初听到“成亲”两个字，红着脸埋进他怀里。

“那我明日便去同外祖母说。”

*

外祖母身子情况好转以后，虞初每日都会过去陪她一起用膳。

这次还特意带上了陌年。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裙，衬得一张小脸也粉粉嫩嫩的，如同一块甜丝丝的桃花糕。

陌年还是那副苗疆打扮，暗沉沉的靛蓝色，穿戴着丁零当啷的银饰，但压不住满身的少年气。

外祖母见到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过来，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初儿今日怎的打扮得如此漂亮，可是要同陌大夫出去玩？”

虞初牵着陌年的手坐下来，面色含羞道：“我们今日要去量体裁衣，做喜服。外祖母，我想同阿年成亲，您可愿支持我们？”

外祖母高兴地拍拍她的手。

“若是初儿想嫁的人，外祖母自是支持的。陌大夫为人清正，医术高超，又生得这般俊俏，把我的宝贝外孙女嫁过去，外祖母放心。”

自打外祖母眼睛恢复了，见到陌年第一面起，就一直对他赞不绝口，很是喜欢。

对此虞初也很开心。

“外祖母，我母亲不在了，待我出嫁那日，您可定要为我蒙上盖头，亲自送我出门。”

外祖母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面上浮起隐隐的悲伤。

“初儿，你母亲命苦，看不到你出嫁那日。今后你千万要让自己幸福，别叫外祖母担心。”

“那是自然。”虞初歪着头看向陌年，“阿年这样喜欢我，定不会叫我受委屈的，对吗？”

陌年耳垂染着淡淡的粉色，轻声应道：“对。”

用过早膳，虞初和陌年一同去成衣铺量了尺寸，选定了喜服式样，料子。

甚至还订做了一床鸳鸯戏水的红锦被。

巳时出门，再回到府上已迫近黄昏。

回到屋里，虞初脱了斗篷，正要去暖炉旁烤火。

陌年忽地从背后抱住她。

“初初，你是真心想与我成亲的，对吗？”

“自然。”虞初打趣道：“不然是被你强迫的不成？”

换她来强迫他还差不多。

“那也是真心想同我行夫妻之事的，对吗？”

虞初呼吸一滞。

救命，哪有这么问话的啊。

她还是个未经人事，容易害羞的小女孩。

便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也不能这么直白的问出口啊。

她不要矜持的嘛！

虞初撅着小嘴巴，心中埋怨，嘴上倒很是诚实。

“我想也没用啊，你总是不愿。”

她又没那么大力气，强迫不了他。

陌年放开手，转过她的身子，两个人面对着面。

“若是等下你还是这个想法，我便都依你，可好？”

虞初半信半疑。

“那你肯乖乖脱衣裳？”

“嗯。”

“肯让我摸摸你？”

“嗯。”

“那……”肯主动配合，多动一动？

这倒无妨，她来动也不是不行。

虞初想通以后，双眸瞬间迸发出不一样的色彩。

“那还等什么，快脱吧！”

“今日就让我来好好疼爱你一番，我的阿年小宝贝儿～”

陌年为她解了蛊，最后一次确认。

“你……没有后悔，对吗？”

虞初嫌他太磨叽，自己亲自上手去扯他的腰带。

陌年腰间的银饰发出清凌凌的声音，挑动着无形纠缠的情丝。

在腰带解开，一大半垂到地上时，外面忽地传来了敲门声。

明幺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公主，有个自称是望月楼姑娘的女子过来找您，正在会客厅候着呢。”

身陷情欲之中的虞初听见“望月楼”三个字，抬手敲了敲头，理智一点点回笼。

好像有个两三日没有关心过望月楼的事了。

这几日是怎么回事，沉迷男色不知所以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夺嫡的事刚查出个苗头，必须要趁热打铁，将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可不能放松警惕，放跑了到嘴的鸭子。

虞初捞起陌年垂下的腰带，一点点替他系回去。

“外面有人找我，我出去看看。”

“若一炷香后我没回来，你去做自己的事便好，不必等我。”

陌年眸色沉沉，没有说话。

虞初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披上斗篷跑了出去。

陌年在原地站了许久，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

上面描绘着他们刚定好的喜服式样，和锦被图案。

他相信她是爱他的。

只要成亲的事不变，他可以把她的目光分给别人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