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这个点的百货商场人还挺多，苏酥目标明确，直奔卖家具和日用品的那片区域。

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几张行军床，大多是军绿色的，看起来结实是结实，就是有点笨重。

“晓燕，你看那个怎么样？”苏酥指着一张看起来稍微轻巧点的折叠行军床。

李晓燕过去摸了摸，又试着拎了一下：“嗯，这个还行，不算太重，折叠起来也方便。就是这布面有点硬，睡着可能硌得慌。”

“铺厚点就行了。”苏酥挺满意，主要是这床尺寸合适，放进药品间那个角落正好。

买好了床，两人又去挑了褥子和被子。

苏酥选了一床摸起来柔软蓬松的棉絮褥子，又挑了一床粉底带白色小碎花的棉布被套，看着就温馨。

李晓燕在一旁直笑：“苏酥姐，你这弄得跟家里的小闺房似的！”

“那当然，睡觉的地方，舒服最重要。”苏酥笑着，又买了枕头和一条小薄毯。

东西买了一大堆，两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

幸好防疫站离得不远，互相搭把手，总算把东西都运了回去。

趁着下班后办公室没人，苏酥和李晓燕偷偷把行军床搬进了药品间。

果然如王站长所说，这里空间足够，靠墙的位置正好放下一张床，平时关上门，谁也看不见。

两人合力把床支棱起来，铺上厚厚的褥子，套上粉扑扑的被套，放上枕头和小毯子。

一个小小的、温馨的午睡角落就布置好了。

“哇！看起来好舒服啊！”李晓燕一屁股坐在床上试了试，“软硬适中，不错不错！”

苏酥也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俞文谦办公室那张小床的皮质柔软，但胜在方便、自在。

她伸手抚平被套上的褶皱，心里有点小雀跃。以后中午就不用跑来跑去，可以舒舒服服在这里躺平了。

“就是有点麻烦，每天中午得铺开，上班之前还得收起来。”苏酥看着这床，稍微有点遗憾。

毕竟是在办公室，太明目张胆地摆着一张床影响不好。

“这有啥，顺手的事儿！”李晓燕不以为意，“总比顶着大太阳来回跑强吧？”

“那倒是。”苏酥笑了。

收拾妥当，锁好药品间的门，苏酥和李晓燕这才各自回家。

苏酥想着，晚上得跟俞文谦说一声，以后中午不去他那儿了，免得他白等。

结果俞文谦晚上回来得太迟了，苏酥已经睡了，她后面就将这事给忘了。

……

第二天，苏酥照常上班。

一上午在登记簿上写写画画，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她和李晓燕一起去人民医院食堂吃了饭。

吃完饭，困意袭来，苏酥很自然地就跟着李晓燕往回走。

“走，苏酥姐，回咱们的‘小闺房’睡觉去！”李晓燕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苏酥也跟着笑，完全把要跟俞文谦说一声这事儿忘到了脑后。

……

与此同时，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

俞文谦刚和两个科室主任开完一个小会，把人送走。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半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想，可能食堂人多，她还在吃饭。

他回到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报告看了几行，却有点静不下心。

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四十了。

他放下报告，起身走到里面的小休息间。那张单人床上还光秃秃的。

他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出苏酥常用的那床薄被和枕头，动作有些生疏，却仔细地铺展开，把枕头拍松，放在床头习惯的位置。

看着整理好的小床，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苏酥睡在上面的样子。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清浅，睫毛长长的覆在眼睑上，脸蛋因为孕期比之前丰润了些，透着健康的粉晕，少了几分平日的伶牙俐齿，多了几分乖巧柔顺，像只收起爪子蜷缩起来晒太阳的猫。

他看着，心里莫名就软了一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铺好床，他回到外间，继续看报告，耳朵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一点了。

门口依旧静悄悄的。

俞文谦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平时这个点，她早就该来了。

就算食堂排队，或者路上走得慢，也该到了。

难道是今天不舒服？

还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放下笔，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分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助理小沈正坐在外间办公桌后整理文件，见院长出来，连忙站起身：“院长，您有什么吩咐？”

俞文谦神色如常，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小沈，你……去下面看看，有没有看到你嫂子？她平时这个点该过来午休了。”

小沈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院长，我这就去看看！”

说完就小跑着出去了。

俞文谦站在门口，看着小沈消失在楼梯口，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更重了。

他退回办公室，关上门，却也没坐回去，只是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目光再次落到挂钟上。

一点十五分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沈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有点细汗：“院长，我问了门口值班的，又去食堂那边转了转，没看到嫂子。后来碰到一个防疫站的同志，她说……说看到嫂子吃完饭就和同事一起回防疫站了。”

回防疫站了？

俞文谦怔在原地。

她……不来了？

为什么？

是觉得每天过来太麻烦？

还是……不想来了？

难不成，她又生自己气了？

小沈看着院长瞬间沉默下来，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似乎暗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可能……可能是嫂子今天觉得有点累，想在自己单位休息一下？”

俞文谦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小沈可以出去了。

小沈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俞文谦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休息间里那张他亲手铺好的小床上。

被子叠放整齐，枕头松软，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可现在，那个人不会来了。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