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推开二楼那间空房间。

打开那两个大箱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搬。

加热台，巴掌大小，表面是黑色的金属板，边缘刻着几圈符文纹路。

伊森把它放在靠窗的位置，又从戒指里取出魔石，塞进加热台侧面的凹槽里。

魔石卡进去的瞬间，台面边缘的符文亮了一圈淡红色的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金属板表面升起来。

研磨器，铜制的，碗口大，杵是实心铁疙瘩，掂了掂少说有三斤重。

蒸馏器、过滤漏斗、量杯、搅拌棒......一堆瓶瓶罐罐从箱子里掏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

伊森把最后一件器具摆好，退后两步，叉着腰打量了一圈。

加热台靠窗，左边是研磨器，右边是蒸馏器。烧瓶、量杯、漏斗、搅拌棒按大小排列在架子上，整整齐齐。两排试剂瓶靠墙站着，空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搓了搓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醒神药剂的材料。

清心草三克，用天平称好，放在碟子里。那草叶子干巴巴的，颜色发暗，凑近闻有股子清苦味，像是雨后树林里的气息。

醒神花汁液装在拇指大的水晶瓶里，液体是淡蓝色的，晃一晃能看见里面有些极细的银色碎屑在飘。伊森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凉意顺着鼻腔往上窜，脑门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好东西。”他嘀咕了一句，把瓶子放好。

纯净水五十毫升，这个简单，移液管一吸就有。

低纯度魔石粉末零点五克。伊森从戒指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魔石碎块，放在研钵里，拿着杵开始碾。

处理清心草的时候，他刚把草叶子拿在手里，一股微弱的感觉就从指尖传过来。

那感觉说不清楚，像是这草在“告诉”他点什么。

这叶子该这么切，不能那么切；这茎秆里的汁液要从这个方向挤，换个方向就糟蹋了。

伊森愣了一下，试着顺着那感觉走。

刀锋斜着切下去，清心草的叶片在案板上分成均匀的细丝，断口处渗出一点透明的汁液，那汁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嘿。”他挑起眉梢，把切好的草丝拨到一边，“这天赋还能这么用？倒是省事儿了。”

处理完清心草，他又拿起醒神花汁液的水晶瓶。

准备工作做完，他站在加热台前，把魔石塞进侧面的凹槽。

台面边缘的符文亮了一圈，淡红色的光，热意从金属板表面升起来。

伊森把烧杯放上去，倒入五十毫升纯净水，等水开始冒小气泡的时候，把切好的清心草丝倒进去。

草丝入水的瞬间，一股清苦的味道弥漫开来，水面泛起淡淡的绿色。伊森握着搅拌棒，按照配方上的说明，顺时针慢慢搅。

第一次。

他搅了三圈，把醒神花汁液倒进去。

烧杯里的液体猛地翻滚了一下，颜色从淡绿变成浑浊的黄绿色，冒了几个大泡泡，然后，

“噗。”

一股黑烟从烧杯里冒出来，呛得伊森连退两步，捂着鼻子咳嗽。

液体凝固成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糊在烧杯底部，散发着烧焦的橡胶味。

“......”伊森盯着那坨东西看了两秒，伸手把烧杯从加热台上拿下来，扔进垃圾桶。

第一次，失败。

“温度太高了。”他皱着眉回忆刚才的过程，“醒神花汁液不耐高温，应该在降温之后再添加。”

他从架子上拿了个新烧杯，重新来。

......

三十份醒神药剂的材料，全部失败。

伊森站在实验台前，盯着面前那一排烧杯里形态各异的失败品。有的凝固成黑炭，有的稀薄如水，有的散发刺鼻气味，有的干脆在烧杯底部炸开一个裂缝。

他伸手拿起最后一个烧杯，里面那团半凝固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

“什么情况？”

伊森皱着眉，把烧杯扔进垃圾桶。炼金术的失败率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三十份材料全部报废，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有点懵。

“不会是我也是没有天赋吧？不应该啊。”

他靠在实验台边，双手抱胸，脑子里把整个炼制过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材料配比没问题，操作步骤没问题，温度控制也严格按照配方要求来。

那问题出在哪？

伊森闭上眼，脑海中那些失败品的状态一一浮现。

有的凝固太快，有的根本不凝固，有的颜色不对，有的气味异常。

每个失败品的问题都不一样。

这说明他在某些关键环节上存在着认知盲区。

“等会儿，难道是......”

伊森猛然想起一句话。

知识就是力量。

这句前世烂大街的口号，在这个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难道是知识储备不够？”

他站在实验台前，越想越觉得对。

醒神药剂的配方只是告诉他“怎么做”，却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这么做”。清心草为什么要切碎而不是研磨？醒神花汁液为什么要在这个温度添加而不是更高或更低？魔石粉末的作用机理是什么？

这些底层原理，配方里一个字都没提。

而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只有学院那些基础课程。基础课程能教的东西有限，能解释的原理更有限。

“是了，虽然学院的基础知识我已经全部学习完毕，但是那些中阶、高阶的知识我还是一窍不通。看来，得投入大量时间继续学习啊。”

伊森直起身，把实验台上的器具收拾干净。

教学区，图书馆。

伊森目光从那些分类牌上一一扫过。

“符文进阶”“能量粒子高阶理论”“巫术模型深度解析”......

他随手抽出一本《中阶符文结构学》，翻开目录。

扫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书里讲的东西太浅了。

说是中阶，实际上就是把基础课程的内容稍微延伸了一点，翻来覆去还是那些东西，换了个说法而已。

伊森把书放回去，又抽了几本。

《能量粒子的高阶应用》，翻开来，前三章讲的都是基础课上已经学过的内容，后面几章稍微深一些，但也没有超出基础课的范畴太多。

《稀有超凡材料图鉴》，这本倒是有不少新东西，但全是图鉴式的介绍，什么材料长什么样、产自哪里、有什么基本特性，至于这些材料在炼金术里怎么用、为什么这么用，一个字都没提。

伊森站在书架前，把那几本书翻了个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图书馆里根本没有中阶以上的知识。

至少，对普通学生开放的部分没有。

他转身下楼，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的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对着一本厚册子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要查什么？”

“图书馆里，中阶和高阶的知识在哪？”

老人这才抬起眼皮，“没有。”

“没有？”伊森眉头一挑。

“没有。图书馆里只有基础知识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笔记手稿。中阶以上的知识，全在各位巫师手里。想学？找他们去。”

伊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