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国安回忆起刚乡下那一天。

他和江建设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两人也是同一时间到的小河村。

他们第一次见到乔佳和乔奶奶的时候是在村里的晒坝上，村里的开会向大家介绍他们这一批知青。

乔佳是小河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比城里刚下乡的女知青都还要好看，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他们这群年轻的男知青的目光。

不止他们这群知青喜欢乔佳，村里的年轻男同志也有不少人爱慕她。

有人去搭讪献殷勤，乔奶奶站出来两三句话就将人赶跑，大家都说这老太太凶得很！

他那个时候刚去，有贼心，但是还没长出贼胆来。

回到知青点后，大家都在谈乔佳好看，只有江浩，他一直沉默，陆国安记得白天在地里他还向村里的人打听乔家的情况。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一想，刚到一个地方，大家都在谈论姑娘好看，就他一直沉默，还专门去打听姑娘家里的情况……

就算喜欢这姑娘，是不是也有点太快了？

问题是，后面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动作，主动追求或者帮忙干活的情况也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江浩知道乔佳成分不好，所以把心思收了起来。

陆国安当时以为江浩是这样。

但是现在想想，江浩可能一开始就认出乔奶奶和乔佳了。

“他妈妈以前怎么认识的奶奶？”陆国安问。

“好像从十来岁开始就在乔家帮佣了，在乔家干了很多年，乔家散了后，她也就走了。”乔佳想了想，“她每次过来，都是来找奶奶帮忙的。”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日子过得艰难，来要钱的。

“奶奶心善，毕竟又伺候了她那么多年，每次过来，她多少都会给一点儿。”

上门打秋风的不止这一个，都知道这里住着乔家的姨奶奶，乔家又是海城出了名的有钱人，像江浩妈妈这样的，走的是苦情路线，出点儿钱就打发了，不伤筋不动骨，可是有的人就不这样了。

当初离开海城，这些也占一部分的原因。

“江浩可能很早就认出你们来了，只是他没说。”

“不说也正常，毕竟我们那个时候成分不好嘛。他估计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妈妈以前是在乔家帮佣的吧。”

当佣人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哪怕奶奶当年经常帮他们，他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乔佳没有多想。

陆国安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说他了。”

夫妻二人在小花园里转了转，便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国安开始着手公寓房的事了。

他先连着几天往房管所跑，街道办那边，陆国英也在帮忙，书面的腾房通知下达到那家人两个儿子的单位。

房管所这边也联系了单位，希望单位能另外安排职工住房。

两家单位并没有拒绝，都在第一时间回复了房管所和街道办。

学校这边说：“只要职工愿意，我们这边肯定会想办法另外找房子安置。”

总不能让职工住大街上去。

印刷厂那边也是这么一个说法。

总之，最主要的得人家‘主动同意’。

陆国安了解到，那家老大任职的学校正在建新的教师家属院，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他在一个下午，在学校门口拦住了刚下班的老大夫妻二人。

老大媳妇一看到陆国安就知道他的目的，小声的和自己的爱人说了。

陆国安推着自行车，“陈老师，我请你们喝杯茶吧，咱们也谈一谈房子的事儿。”

陈老师：“不用，咱们没什么好聊的，房子的事儿我妈做主。”说着就想越过他离开。

陆国安又道：“听说学校要分房了？第一批的名额非常的紧张，学校里只有三分之一的老师能分到房子，如果您同意搬出去，又有房管所和街道办向单位说情，我觉得学校无论如何也该挤出一个名额给你们才对。”

陈老师停下脚步。

陆国安继续道：“您家是双职工，家里的孩子又都是教育体系的，按规定应该能分一套两室的房子吧？”

“你知道得还挺多。”

陆国安笑了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能来找您聊，这些事情肯定要了解清楚的。南洋街的房子是不错，但是它再好，也没有学校分的两室的新房好吧？那可是你们自己的房子。”

陈老师的爱人明显非常的心动，她家老陈在学校教书多年，她又在学校工作，他俩是双职工，按道理，学校新房第一批分房应该有他们才对。

半年前学校开分房大会的时候，就因为他们在南洋街有房子，还是好房子，他们家没有住房困难，分房的名额直接就把他们给排除了。

虽说当年那房子是‘七二一’分给老爷子的，但是房子的面积是按家里人口分配的，他们夫妻二人都在这个名额里面。

要是他们一直住在里面，学校分房就不可能会有他们。

眼看看着学校的新房就快要建好，她每次经过的时候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当年觉得南洋街的房子宽敞又高档，住在那样的房子里面做梦都要笑醒，可是后面孩子出生，又都长大成人，眼看着要娶媳妇，那房子就不够住了。

抛开这些不谈，她也不想和老二一家挤一辈子！

老二一到周末就睡懒觉，老二媳妇只知道收拾自己，别的一向不管。

都是儿媳妇，家里做饭收拾屋子，凭什么都是她！

老二家养的几个孩子也是懒的，她能伺候老二一家，她的几个孩子可不能再伺候他们！

想到这里，她拉了拉自己爱人，“老大的对象都谈了一年多了，眼看着就要结婚，要是咱们搬了新房，就有房子给他们当婚房了。”

陈老师瞪了她一眼，“你没听妈怎么说的吗？我们要是搬了，妈和老二怎么办？”

他爱人气得推了他一把，“妈要是想跟咱们一起生活，我做媳妇的伺候她没二话，至于老二，你难道还想和他过一辈子啊！你是他哥，又不是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