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序抬眸看去，凤眸微眯。

强烈的怪异感扑面而来。

视线在那张脸上一寸寸扫过。

他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这张脸跟露脸照上没什么区别。

身材比半个月前见到时圆润了一点。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割裂感？

是因为...还不习惯她露脸的样子？

顾曼宁顶着男人犀利的目光，强装镇定坐到他对面。

商时序审视的目光不变，伸手将餐单推过去。

“点菜吧。”

顾曼宁想起姜晚交待的话，点餐的活交给对方。

她当即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下一行字：

【你点吧，我嗓子疼】

翻转手机给他看。

商时序扫了一眼，按下桌边的按钮。

服务员很快进入。

他报了一长串的菜单名。

服务员退出后，包厢有些冷场。

顾曼宁再次遵照姜晚的交待，模仿她聊天的口吻打下一行：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商时序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忍住那股排斥感，不冷不热回，“不知道说什么。”

冷场的情况也在姜晚给的预设场景内。

顾曼宁直接照搬答案。

【你是不是还不习惯我露脸的样子？】

商时序“嗯”了一声。

在心里为这股割裂的情绪又找了个理由。

可能是听不到熟悉的声音，所以没办法和脸结合起来。

商时序强迫自己再忍忍，说不定等会那股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顾曼宁看他实在不想聊，也就没再开口。

姜晚说过，要是聊的不愉快就保持沉默。

当服务员进来上菜时，两个人都有些如释重负。

食物的香气，缓和了一点尴尬的氛围。

商时序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顾曼宁这边也默默开动。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S大女生宿舍。

姜晚坐在书桌前，正在默背知识点。

然而背着背着思路开始跑偏，余光忍不住瞥向桌上的手机。

身后椅子里的周飞燕，握着一个大大的卷凉皮转过身。

满嘴油光的问：“晚晚，这家卷凉皮好好吃，你确定不吃几口？”

“你吃吧，我没胃口。”

“好吧。”

周飞燕转过身自顾自接着吃。

姜晚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拿起它扔进抽屉，关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

不行。

万一顾曼宁求助，自己没听到怎么办？

她叹口气，将手机又拿出来。

反正也背不进去，姜晚索性趴到桌子上，指尖百无聊赖地轻轻点着手机屏幕。

现在是六点半。

他们应该已经吃上了。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

雲上私房菜馆，包厢内。

商时序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人。

冷冽的眸光中难以生出一丝情感。

不管再怎么看，他也找不到那股熟悉感。

但现实又在告诉他，这张脸就是顾曼宁。

可在她身上，他产生不了一丝情感。

商时序脑海里，浮现出姜晚的身影。

撇开长相不谈。

姜晚让他觉得“像”，而眼前的顾曼宁则是“不像”。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商时序心口像被石头重重砸了一下，传出钝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验证下。

桌对面的顾曼宁，觉得这次见面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赶紧吃完，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她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对面响起商时序漫不经心声。

“我记得，你不爱吃虾饺。”

顾曼宁咀嚼的动作一顿，脑子闪过姜晚曾交代的‘随机应变小技巧’。

当对方抛出某个话题时，不要慌，先认可他，然后给出自己的想法。

顾曼宁三两下咽下食物，拿起手机打字。

【是不爱吃，但偶尔也想尝试一下】

打完，拿给对面人看。

商时序眼底闪过冷冽的光，极淡地“嗯”了声。

顾曼宁默默松了口气。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商时序握着手机，给家里的司机发信息。

让他现在去调4月19号那天，劳斯莱斯后排监控。

顾曼宁这边吃的津津有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

商时序用一个不起眼的试探，就试出了真相。

因为上次就餐时，姜晚曾随口称赞过这里的虾饺。

顾曼宁快速吃好，用纸巾擦了擦嘴。

视线落在商时序手边，那个白色镶金边的盒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赶紧给了，她赶紧溜。

她拿起手机打下一行：

【你旁边那个盒子，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商时序看完，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是。”

猜错的顾曼宁臊得慌。

她感觉跟商时序的气场是一点也不合。

这么个又冷又傲的男人，真是难为晚晚了。

她继续敲字：

【哥哥，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手机上联系】

她微笑着把屏幕翻转给商时序看。

男人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顾曼宁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拿起包直接离开。

“砰。”

包厢门在身后关上，她长舒口气。

一路走出大门坐进车里，确保安全后，顾曼宁给姜晚打去电话。

S大。

姜晚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跑到阳台，赶忙接起。

“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出顾曼宁悠扬声，“顺利完成。”

听到这四个字，姜晚松了半口气，但依旧不放心地追问：“他今天态度怎么样？”

“态度......不冷不热吧。”

“我跟他基本上没说上几句话。”

“他似乎没什么胃口，就动了几筷子，另外总时不时看手机，可能有什么重要的工作。”

“吃完后，我说我还有事，他也没说什么，我就直接走了。”

姜晚听得有点懵。

这怎么跟她相处时不太一样？

难道是工作上遇到了难题，所以才没有心思动手动脚？

见姜晚沉默不语，顾曼宁接着说：

“放心吧，商时序那么骄傲的人，肯定想不到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咱俩身高体型差不多，我也是按照你教的跟他聊，应该怀疑不了。”

姜晚认可她的说法。

以商时序的性格，是不会认为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况且，他要是真起了疑心，不会这么容易放顾曼宁走。

姜晚吊着的心暂时放下来。

不过今天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他还要待上几天，还会有别的难关在等。

“好，接下来几天你都别出差，他可能会随时约见面。”

“嗯嗯，我知道。”

姜晚挂断电话，重新登陆上脸书。

另一边。

商时序正握着手机看车上监控。

视频里的他戴着眼罩靠在椅背。

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女孩坐在旁边。

只见她缓缓摘下脸上的遮挡，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脸。

即便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在看到这张脸时，商时序依旧呼吸一窒。

大脑“嗡嗡”作响，过往种种，纷纷闪过。

那些张口就来的谎言，那些处心积虑的蜜语。

全都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骗局。

“姜晚…你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