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手里拎着一件白色外套，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眼圈下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很累。

这是陆沨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疲惫的样子。

在他印象里，林染永远是精致的，张扬的，游刃有余的。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林染抬眼看他，“跟我走。”

她声音有些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客厅里，李凤华和陆安国也走了过来。

看到林染，两人脸色都变了变，带着敬畏，惶恐，还有一丝不安。

“林、林小姐……”李凤华小声打招呼。

林染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而是看回陆沨，“走不走？”

语气有些冲。

陆沨抿了抿唇，回头，对养父母道：“爸、妈，我出去一下。”

“陆沨哥哥！”

苏婉鱼急了，她冲出来一把抓住陆沨的手，“你去哪？饭还没吃完呢！”

林染的目光扫过两人握着的手。

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

她平静开口。

“苏婉鱼，你那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苏婉鱼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向林染，那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暴戾的寒意。

这样的林染让人胆寒，几乎是本能地，她立刻松开了手。

陆沨感受到林染身上的戾气，带着压抑与疲惫，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感到侵犯就会立刻暴起。

忍不住想，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情绪会如此糟糕？

见苏婉鱼松开手，林染直接转身，率先下楼。

“我出去一趟。”陆沨对养父母说完，换上鞋，追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骤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

红色跑车停在路边，林染拉开驾驶座的门，进去。

陆沨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启动，驶离老旧的小区。

陆沨侧头看她，“去哪？”

林染没回答。

她目视前方，侧脸在车窗外路灯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陆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他沉默地坐着，任由她将车开往未知的目的地。

车子最后停在市中心一栋豪华公寓楼下。

这是市区最贵的地段之一，公寓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璀璨的灯光。

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保安，看到林染的车，立刻上前开门。

“林小姐。”

林染点了点头，把车钥匙扔给保安，然后径直走进大厅。

陆沨跟在她身后，电梯直达23楼。

“叮”的一声，门开了。

每层楼都只有一户。

林染用指纹打开门，陆沨跟着进去。

室内是超级开阔的大平层，目测至少有三百平米。

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

美式复古风，家具不算多，但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林染脱掉高跟鞋，穿上拖鞋往里走，头也不回的说：“冰箱里有食材，给我煮一份海鲜面。”

陆沨站在玄关，盯着她的背影。

见她走到客厅中央，把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鞋架上有一双男士拖鞋，和林染脚上那双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陆沨默默换上，走进厨房。

开放式厨房很大，设备齐全。

冰箱里有食材，很新鲜，像是刚采购的。

他动作熟练的切菜，烧水，煮面。

厨房里渐渐弥漫出海鲜的鲜香。

煮好面，陆沨盛到碗里，端上餐桌。

抬头一看，林染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长发散在脸颊边，遮住了半边脸。

睡着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锐利，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陆沨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

最终，他蹲下身，轻声唤道：“林染…面好了。”

沙发里的人没动静。

陆沨又唤了一声，“林染……”

林染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她眼神迷茫，聚焦了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做好了？”

“嗯。”

林染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面。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和平时那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味道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染说完又吃了一口，补充了一句，“比上次的意大利面好。”

陆沨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倒杯水。”林染头也不抬吩咐。

陆沨起身，从净水器接了杯温水，放到她手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林染拿起水杯。

“是公司出了事？”

“嗯。”

“......解决了吗？”

林染缓缓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他，“关心我？”

陆沨眼眸微敛，“随口问问。”

林染嘲弄一笑，“我忙得没空找你，不是更对你心意？”

“不用装的关心我，虚伪。”

陆沨心里一堵。

林染低头继续吃面。

男主目前25的爱意值，他的关心当然是真的，但林染就是故意刺激他。

难受也是一种变相在乎。

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林染吃的差不多，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他。

“你先去洗漱，卫生间里蓝色的日用品都是给你用的。”

陆沨愣了一下。

现在洗漱？

他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装修得很精致。

洗手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套洗漱用品。

一套白色的，一套蓝色的。

牙刷，牙杯，毛巾，浴巾，甚至浴袍……都是两套。

像早已准备好，等待另一个人入住。

陆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出的滋味。

他脱掉衣服，站在淋浴下，任热水冲刷着身体，可冲不散心里的混乱。

林染带他来到这个公寓。

给他准备了一切生活用品。

让他给她做饭。

现在又让他洗澡……

她要做什么？

陆沨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我不会强迫你。”

可现在的氛围，太暧昧了。

暧昧得让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