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睡颜比醒时柔和许多，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形成浅浅的扇形，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连睡觉都这么规规矩矩。

书妤悄悄挪近一点。

真好看。

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就像被蛊惑似的，轻轻凑过去。

第一下，亲在他脸颊上。

陈屿舟没醒。

书妤胆子大了些，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轻，像蜻蜓点水。

第三下，亲在鼻尖。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像在盖章的小孩子。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他闭着的眼睛上。

他的眼皮很薄，能看到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书妤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在那上面轻轻印下一个吻。

睫毛刷过她的嘴唇，痒痒的。

就在这时，那双眼睛睁开了。

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清明得像是一直醒着。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书妤僵住了，保持着弯腰凑近他的姿势。

“书小妤，趁我睡着，糊我一脸口水是吧？”

书妤的脸烧起来，往后缩了缩：“我、我才没有！”

“没有？”陈屿舟挑眉，“那我脸上这些是什么？”

“那是……那是爱的印记！”书妤脱口而出。

陈屿舟坐直身体，伸手把她捞回身边：“烧退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认真感受了一下温度。

“头还晕吗？”他问。

书妤摇头：“不晕了。”

“那……”陈屿舟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从眼睛到嘴唇，“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眼神太专注，书妤莫名有些心慌。

她刚要开口说没有，忽然意识到他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书妤下意识想往后缩。

晚了。

陈屿舟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她就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陈——”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唇重重压下来，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他的手还扣在她后颈，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书妤被迫仰起头承受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陈屿舟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颈。

书妤轻喘着，感觉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滚烫。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毛衣下摆探了进去。

书妤身体一僵。

微凉的手指触到她腰间的皮肤，她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只手却毫不停顿，顺着她的腰腹往上。

毛衣被推高。

书妤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触碰过那里。

书妤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全靠陈屿舟的手臂支撑着。

陈屿舟的吻回到她唇上，这次温柔了许多，但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

她不受控制地哼出。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酥麻的，让她既想逃又想靠近。

山峦在他掌下起伏，书妤觉得自己快要融化。

“陈屿舟……”她喘息着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我好像……又要晕了……”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在飘。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之后……

几秒钟的停顿，书妤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然后他把她推上去的毛衣拉了下来，仔细整理好。

陈屿舟往后退开一点距离，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她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红肿着，整个人还靠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抱歉。”陈屿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次真的只是碰了碰，“吓到你了？”

书妤摇摇头，她没有抗拒，刚才那一瞬间，她只是被陌生的感觉冲击得不知所措，但并没有想要推开他。

只是……太害羞了。

书妤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

陈屿舟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书妤才小声说：“我要吃糖醋排骨。”

陈屿舟转过身，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他失笑：“好。”

陈屿舟起身去了厨房，书妤又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退了些，才爬起来。

她走到客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陈屿舟正在处理排骨。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书妤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陈屿舟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回头：“不睡了？”

“睡不着了。”书妤把脸贴在他背上，“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高中。”

“以后我也可以学，我做给你吃。”

陈屿舟转过身，低头看她：“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用沾了酱汁的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我喜欢看你吃我做的饭，很有成就感。”

书妤皱皱鼻子：“那我不是很没用？”

“谁说的？”陈屿舟重新转回去翻炒排骨，“你负责吃，负责长胖，负责……让我有动力做饭，这很重要。”

糖醋排骨的香气开始在厨房蔓延开。

书妤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陈屿舟忙碌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卧室里的那个吻，还有他的手，他的温度，他失控时深沉的呼吸。

书妤的脸又红了。

“陈屿舟。”她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书妤咬了咬嘴唇，“为什么停下来了？”

陈屿舟关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排骨装盘，转身面对她。

“因为你说要晕了。”陈屿舟说得很平静。

“我那是……夸张的说法。”书妤小声辩解。

陈屿舟盯着她看了几秒，“书妤。”他说，“我不想在你生病的时候，或者不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

“可是我已经好了。”书妤说，“而且我很清醒。”

“是么？”陈屿舟挑眉，“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书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在想什么？在想他吻她时的感觉，想他手掌的温度，想那种战栗的触感……但这些她怎么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