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舟。”她小声说。

“嗯？”

“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想要我？”问出这句话时，书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书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书妤被他突然的气场变化吓了一跳，想后退，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我不想在你生病的时候碰你，不代表我不想。”

“恰恰相反，我太想了，想到每天晚上送你回宿舍后，要冲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才能冷静下来。”

书妤的脸红透了。

“想让你搬过来，又怕吓到你，想吻你，又怕一吻就停不下来。”

陈屿舟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脖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所以，不要质疑我。”

陈屿舟送书妤到宿舍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他把装了水果和药的纸袋递给她，“药记得再吃一次，晚上如果又烧起来，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书妤接过袋子。

陈屿舟又叮嘱：“明天没课就多休息，别去兼职了。”

“好。”

她冲他挥挥手，才跑进楼里。

宿舍的门虚掩着，书妤推门进去时，周薇正戴着耳机追剧，看见她回来，摘下一只耳机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嗯嗯。”书妤把纸袋放在自己桌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夏月清拎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进来。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书妤在杂志上见过的新款连衣裙。

夏月清瞥了书妤一眼，她把购物袋随手放在自己桌上，几个袋子里的东西露出边角，有化妆品礼盒，还有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周薇偷偷翻了个白眼，重新戴上了耳机。

书妤懒得搭理，转身去倒水吃药。

她刚把感冒药从纸袋里拿出来，夏月清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你手链挺特别的。”

“男朋友送的？”夏月清走过来，目光在手链上停留了几秒。

“……嗯。”书妤含糊应了一声，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温水吞下。

夏月清扯了扯嘴角：“挺好看的，不过这种碎钻……容易掉吧？”

她说完就转身去整理自己的战利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书妤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下意识用右手护住手链，转身往自己床边走。

手机响了一下，是陈屿舟发来的消息：

【到宿舍了？】

【到了，刚吃了药】

【嗯，早点休息】

她换了睡衣爬上床，林以棠今晚去参加联谊了，床铺空着，周薇已经拉上了床帘，只有夏月清那边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拆包装纸的声音。

书妤拉上自己的床帘，用被子蒙住头。

啊啊啊啊——

她到底是怎么问出口的？

“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想要我？”

天啊，这是什么死亡问题！显得她多着急，多饥渴似的！

可是……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真的只是想知道陈屿舟当时在想什么！

书妤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当时的场景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她仰着脸看他，问出那句话，然后陈屿舟说……

“恰恰相反，我太想了，想到每天晚上送你回宿舍后，要冲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才能冷静下来。”

书妤把脸埋进枕头里，小腿在床上胡乱蹬了两下。

他居然真的每天都在想那些事吗？送她回宿舍后，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在浴室冲冷水澡……

书妤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汽氤氲的浴室，水流滑过男人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线条……

“停！”她小声对自己说，用力摇头想甩掉那些画面。

可是没用。

越想忘记，画面就越清晰。

她甚至开始回忆今天在他家的细节，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他手掌的触感，他低头看她时温柔的眼神……

“书妤，你完了。”她喃喃自语，“你彻底陷进去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

书妤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手机，是陈屿舟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戴上耳机点开。

“睡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

书妤打字回复：【还没】

很快，又一条语音：“在想什么？”

书妤的脸又红了。

她总不能说在想你冲冷水澡的样子吧？

她犹豫了几秒，也发了条语音回去，“在想……今天的事。”

这次陈屿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书妤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喂？”

“今天什么事？”陈屿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指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还是指我回答你的那些话？”

“都……都有。”书妤把脸埋在枕头里，“陈屿舟，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不丢人。”陈屿舟说，“很可爱。”

“真的？”

“真的。”

他很认真，“书妤，我喜欢你对我坦诚，喜欢你想什么就问什么，不用藏着掖着。”

书妤心里一暖，但还是小声嘀咕：“可是那种问题……”

“那种问题怎么了？”

陈屿舟反问，“情侣之间问这种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吗？”

“对我来说是。”陈屿舟顿了顿，“而且，我很高兴你会问。”

书妤愣住了：“高兴？”

“嗯，因为那说明，你也在想同样的事，说明不是只有我在单方面地……觊觎你。”

她的心跳又乱了。

“我……”她想说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早点睡吧，晚安，书小妤。”

“……晚安。”

挂了电话，书妤还对着手机发呆。

她确实觊觎他。

虽然可能和他想的程度不一样，但她确实……会想。

想他吻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想如果真的发生什么……

书妤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床帘顶部的星空贴纸，那是大一刚入学时和林以棠一起贴的。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大学期间不会谈恋爱，要专心搞事业。

结果大二就遇到了陈屿舟。

还这么……这么喜欢。

喜欢到会问出那种大胆的问题。

喜欢到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脸红心跳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