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什么？”

“我说，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陈屿舟花琅意姐的钱养我，我很开心，怎么了？”

宋知行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看着书妤，她脸上没有一丝勉强，眼神坦荡，好像是他大惊小怪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开始不稳。

“这不是很显然吗？”

书妤抱起手臂，“刚才在饭桌上你也看到了，琅意姐和我相处得很愉快，我们三个人，我，陈屿舟，琅意姐，相处得非常愉快，琅意姐出钱，陈屿舟出力，我负责开心，有问题？”

“小妤！”

宋知行愤怒道：“你怎么能……怎么能自甘堕落？！”

书妤嘴角向上弯，但是笑意不及眼底，“宋知行，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花谁的钱，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

“倒是你……”

书妤把信封举到他面前，“跟踪、偷拍、调查我男朋友……宋知行，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难道我还要感谢你吗？感谢你像个变态一样窥探我的生活？”

宋知行的脸彻底白了。

“小妤……”

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慌乱，“我只是担心你，我……”

书妤把照片扔回他身上，“我和陈屿舟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至于你……”

“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她绕过他，走到门边拧开门锁。

宋知行在她身后喊，“小妤，你会后悔的！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

书妤捂住耳朵，加快了脚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书妤刚走出洗手间，就被一股力量拉了过去。

她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心跳声。

“陈屿舟？你怎么在这里？”

陈屿舟紧紧抱着她。

“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书妤以为陈屿舟说的是她刚才信口胡诌的“三人关系”，说她早就知道陈屿舟用陈琅意的钱养她，说她接受这种“包养”。

“我可以解释的……”

她赶紧说，“我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气宋知行，我其实……”

陈屿舟打断她，“不是那个！”

“是他叫你‘小妤’。”

就……因为这个？

“他叫你小妤。”

陈屿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委屈，“我都还没这么叫过你。”

书妤：“……”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男人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对！”

书妤推开他，板起脸，“现在不是应该你解释吗？牛、同、学？”

陈屿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着书妤，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你都知道了？”

书妤挑眉，“很难猜吗？之前在网上和我聊天的‘陈屿舟’，根本就不是你，跟你一点都不像！”

他以为书妤说的是说话风格的差距。

“腹肌明明都不一样。”

书妤小声嘀咕，“本人的……更好看。”

陈屿舟：“……”

书妤继续分析，“如果和我网恋的不是你，那你还能准时出现在雪夜和我见面，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就是‘羞耻的牛大犇’。”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区坐下。

陈屿舟把一切都说了。

从他在论坛上看到有人问基础编程问题，然后发现有人冒充他的身份骗她，到他将错就错答应帮她“联系陈屿舟”。

从雪夜的赴约，到后来的相处。

从不敢坦白身份，到越来越深的愧疚。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不能让你伤心。”

陈屿舟的声音很低，“但后来……我怕你因为我的不坦诚离开我。”

他说完，不敢看书妤的眼睛。

“就这样？”书妤问。

陈屿舟愣愣地抬头：“……什么？”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比如……其实你是辰远集团的继承人？比如那条手链值三千万？陈琅意是你姐姐？”

陈屿舟抿了抿唇，“你……都知道了？”

“很难不知道。”

书妤叹了口气，“林以棠给我听了财经杂志的采访录音，声音和你一模一样，还有那条手链……我搜了一下那个蓝钻。”

她小声补充：“虽然鉴定说值三千万……但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多吧？”

陈屿舟沉默了，然后他诚实地说：“……没那么贵，大概两千八百万。”

书妤：“……”

她现在想打人。

“陈屿舟，你知不知道，把这么贵的东西随便送人，很吓人？”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错了。”

书妤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认错的样子，忽然就生不起气来了。

她能怪他什么呢？

怪他太有钱？怪他对她太好？

好像……都怪不起来。

书妤站起来，转身就走。

陈屿舟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赶紧追上去：“书妤，对不起，我……”

“还不跟上？”

书妤回头瞪他，“因为遇见了某个姓宋的人，我心情不好，我不想吃君莱酒店的菜了，我要去吃烧烤！”

她补充道：“小陈总请客。”

陈屿舟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

“好。”他说。

“我请客，想吃多少吃多少。”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书妤走在前面，陈屿舟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书妤忽然回头：“陈屿舟。”

“嗯？”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好，陈屿舟不会再骗书妤！”

出了酒店，书妤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给江星贺和刘团长发了消息：

【抱歉，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了】

她带着陈屿舟跟着导航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烧烤摊，塑料棚子支在路边，几张矮桌板凳，但生意很好。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书妤拿起油腻腻的塑料菜单，开始点单：“羊肉串二十个，牛肉串二十个，烤茄子两个，烤金针菇，烤韭菜，烤面包片……还要一打啤酒！”

陈屿舟皱了皱眉：“书妤，你腿刚好，不能喝酒。”

“某人今天没有发言权。”

书妤头也不抬，继续在菜单上勾勾画画，“谁让某人骗了我那么久？”

陈屿舟：“……”

“老板，先上这些！”

书妤把菜单递给老板，然后才转头看向陈屿舟，“陈屿舟同学，你有意见吗？”

陈屿舟举起双手，“没有，书妤大人请随意。”

书妤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