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听溪醒来的时候，路沉舟已经不在炕上了。

灶台那边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一股浓郁的肉香。

沈听溪撑起身子，探头往灶台那边看。

昨天赵四海送的那两只野兔，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一只挂在院子里冻着，一只剁成块正在锅里翻腾。

“醒了？”路沉舟头也不回，“起来洗脸，饭马上好。”

沈听溪裹着被子挪到炕边，她光着脚在炕沿下探了半天也没探到棉鞋在哪。

路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放下锅铲走过来，弯腰从炕底下把她的棉鞋捞出来。

“在这儿。”

沈听溪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了看他。

这人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好像昨晚那句“我就把你锁在炕上”从来没说过一样。

沈听溪决定也不提。

“今天吃什么？”她一边套鞋一边问。

“兔肉炖蘑菇。”路沉舟站起来走回灶台边，“还有贴饼子。”

沈听溪穿好鞋走到灶台边，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兔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铁锅边的玉米面饼子酥脆金黄。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路沉舟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饿了？”

“废话，昨晚运动量那么大——”话说到一半，沈听溪自己先闭了嘴。

路沉舟转过头来看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看什么看？”沈听溪面不改色地反击，“昨天你不是铲了院子里的雪吗？我在旁边看着，也很累的好吗？”

路沉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看着也累？”

“怎么不累？”沈听溪下巴一扬，“我给你递热水，还给你加油，精神消耗很大的。”

路沉舟把锅铲往锅里一搁，转过身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摇了摇。

“你这张嘴，”他说，“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沈听溪被他捏着下巴，也不挣，反而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那你喜不喜欢？”

路沉舟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松开她的下巴，转身继续炒菜。

这人脸皮“薄”，逼急了又该拿“锁炕上”威胁她。

沈听溪收起嘴角，决定不追问了。

兔肉炖蘑菇端上桌，香气霸道地占满了整间屋子。

“多吃点。”路沉舟说，“养身子。”

沈听溪：“......”

这男人时刻提醒她开春要交作业。

她装作没听见，低头咬了一口贴饼子。

“路沉舟，你蒸馒头的面揉得不行，贴饼子倒是一绝。”

路沉舟给她夹了一块兔腿肉，“贴饼子省事，从小做惯了。

沈听溪就着兔肉连吃了三个饼子，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撑死了。”

路沉舟看了看她碗底剩下的半块饼子，伸手拿过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沈听溪看着他极其自然的动作，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也不嫌脏。

路沉舟端起碗喝汤，抬眼瞥了她一下。

“你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