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迅速收回目光，把脸往路沉舟胳膊后面藏了藏。

“没什么，猪血溅太远了，恶心。”

路沉舟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人群里贺严正转身往另一边走，只留了个背影。

路沉舟的眼神沉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沈听溪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

“快分肉了。”他说，“你跟紧我。”

沈听溪点点头，乖乖攥着他棉袄的后摆，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分肉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队里的猪肉是按户头和工分分的，路沉舟工分高，又是单身汉。

按理能分半扇。

但管分肉的陈老三拎着砍刀，看见沈听溪站在路沉舟旁边，愣了一下。

“沉舟，你媳妇？”

“嗯。”路沉舟把介绍信从怀里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队里开了条的。”

陈老三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看了看沈听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暧昧的笑意。

“行啊你小子，手脚够快的。”他把介绍信还给路沉舟，砍刀一挥，从半扇猪上又多剁了一条五花肉下来，“多给一条，算队里随的份子。”

路沉舟面不改色地接过来，“谢了。”

沈听溪站在旁边，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弯弯的。

分到的猪肉装了满满一麻袋，路沉舟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牵着沈听溪往回走。

雪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沈听溪走两步滑一下，全靠路沉舟拽着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路沉舟，你走慢点。”

路沉舟放慢了步子，回头看沈听溪。

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围巾上挂了一层白霜，眼睫毛上也结了细小的冰晶。

他把麻袋换到左肩，右胳膊一伸，直接把她夹在腋下，半抱半拎地往前走。

“路沉舟！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

“哪有人？”路沉舟头也不回，“都回家炖肉去了。”

沈听溪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索性放弃了，像条死鱼一样挂在他胳膊底下。

“你这个人，怎么动不动就把人拎起来？”

“你走太慢。”

“路太滑！”

“所以拎着。”

沈听溪气得捶了他后背一拳，手感跟捶在城墙上似的，他纹丝不动，她手疼。

回到土坯房，路沉舟把猪肉倒在灶台边，开始分拣。

肥的切成大块准备炼油，瘦的切成小条挂起来风干，排骨和脊骨单独装盆。

沈听溪托着下巴看他干活，忽然觉得这人真是越看越顺眼。

长得好看，力气大，会做饭，会杀猪，还会分肉。

要是在她那个年代，这种男人得排队到二环外。

“路沉舟。”

“嗯？”

“等我开春回了城——”

路沉舟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沈听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我是说开春以后，咱俩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好。到时候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再给铁锹找个对象——”

路沉舟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压着一层薄薄的暗潮。

“你刚才说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