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慌乱压到最深的地方，然后抬起眼，迎上路沉舟的目光。

“路沉舟，你让我走的时候，我的心都凉了。你说过让我跟你好好过日子，你说过我是你媳妇，然后你说让我走——”

“我问你头为什么不回。”路沉舟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拔不出来，也绕不过去。

沈听溪哑了一瞬。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因为她确实没想回头。

但她不能让这场对话继续沿着这个轨道走下去。

再让他审下去，她连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挣了一下被他攥着的手腕，没挣开。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往炕上一软，闭上眼睛，睫毛抖了两下，两颗泪珠子从眼角滑下来，滚进发鬓里。

“你说得对。”她说，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人捏碎了嗓子，“我是没回头。因为我怕我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路沉舟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分。

沈听溪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你说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说你不想再看见我，我就不回头。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结果你还是不满意……路沉舟，你到底要我怎样？”

她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是她最擅长的一套打法——当所有路都被堵死的时候，就把自己变成受害者。

路沉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听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要你的——”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真心。不是演的，不是装的，不是你在炕上哄我的那些话。”

他转过身，走到灶台边，背对着她。

“在你拿出真心之前，别碰我。”

沈听溪躺在炕上，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有点陌生。

她撑着炕席慢慢坐起来，棉袄的盘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没有系上，就那么散着，然后站起来，走到路沉舟身后。

“路沉舟。”她叫他。

他没回头。

沈听溪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反手把她捞进怀里，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抱着，纹丝不动。

沈听溪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那件薄薄的衬衣，她能感觉到他脊背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手指顺着他腹肌的线条慢慢往上滑，指腹划过他胸口，停在锁骨的位置。

“你说的真心，”她踮起脚尖，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又轻又软，“是什么样子的？要不要我教你一些其他的。”

路沉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了她在他胸口作乱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地反客为主。

然后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了。

“你不用教我。”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身侧，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我最会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