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攥紧了棉袄口袋里的手。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脑子却异常冷静。

遇到麻烦不要逞强，跑。

可后面是树，左右是雪，前面是三个男人。

跑不掉。

“贺严。”她的声音稳得让自己都有点意外，“你上次被路沉舟揍得不够狠？还想再躺三天？”

贺严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狞笑。“嘴还是这么硬。不过今天路沉舟不在，我看你怎么横——”

他往前逼了一步。铁锹从地上弹起来，一爪子挠在他小腿上，隔着棉裤留下三道白印。贺严吃痛，一脚踹向铁锹，铁锹灵巧地闪开，但大黄已经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裤脚，撕拉一声扯下半截布料。

“妈的——”贺严踉跄了一步，瘦高个和矮个子同时围了上来。

瘦高个扑上来要抓沈听溪的胳膊，她侧身让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里。瘦高个膝盖一软，单腿跪进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矮个子从后面勒住沈听溪的脖子，刚收紧胳膊，沈听溪手肘往后猛地一撞，正中他肋骨。矮个子闷哼一声，手劲松了半拍，沈听溪趁机从他臂弯里钻出来，回头又补了一脚，踢在同一个位置。

贺严显然没想到以前那个被他堵在玉米地里只会哭的女人有这么好的身手，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惊愕。

“沈听溪，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了这些——”

“学了什么？”沈听溪拍了拍棉袄袖子上沾的雪沫子，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笑，“打狗的本事？这还用学？见到疯狗往死里揍就对了。”

矮个子捂着肋骨从雪地里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往瘦高个身边挪。瘦高个还跪在雪地上，一条腿麻得站不起来，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大黄还咬着贺严的裤脚不松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铁锹弓着背蹲在沈听溪脚边，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贺严，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

贺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掉半截的裤腿，又抬头看了看沈听溪，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行，沈听溪，你有种。”他把被大黄咬烂的裤腿往上一拽，露出半截毛裤，“但你今天跑不掉。哥几个就是来跟你算账的——你让路沉舟揍我的那笔账，还有你在队里到处说我坏话的账。”

“我到处说你坏话？”沈听溪差点被他气笑了，“贺严，你是不是脑子被路沉舟打坏了？咱俩谁害谁？你在玉米地里堵我，你——”

“你他妈在队里到处跟人说我跟你有事！”贺严忽然暴喝一声，往前逼了一步，脸涨得通红，“你跟郭队长说、跟许婶子说、跟赵四海说——你跟所有人说我想占你便宜！你害得我在队里抬不起头，害得我回不了城！你他妈——”

沈听溪愣住了。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贺严的部分，只有玉米地贺严堵着不让她走，路沉舟路过把她拽出来的事情。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以原身的性子，被贺严堵了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把贺严的名声搞臭，她就不叫沈听溪。

“你在玉米地里堵我，”沈听溪的声音冷下来，“逼我从你，我不从你就拽着我不让走。你干出这种事，还怕别人说？”

“你胡说！”贺严的眼睛里血丝暴起，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瞬间冻成白雾，“是你先勾搭我的！是你半夜来敲我的门，说你一个人在知青点害怕，说你想找个人说说话——”

沈听溪脑子里嗡的一声。原身半夜敲过贺严的门？这段记忆她完全没有。但以她对原身的了解，原身绝不可能干大半夜敲男知青门这种事。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原身到底干过什么的时候。贺严现在带了两个人把她堵在林子里，摆明了要报复她。

“贺严，”沈听溪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左边是那棵有獾子洞的老桦树，右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身后是倒木和雪堆，唯一的退路被三个男人堵死了，“我不管你觉得我欠你什么，你今天带两个人来堵我一个女的，算什么本事？”

“本事？”贺严狞笑了一声，“我不需要本事。我只要把你按在雪地里，让路沉舟知道——他女人被我睡过的滋味。”

铁锹和大黄同时冲了出去。

铁锹跃起来扑到贺严脸上，一爪子挠在他眼角，贺严惨叫一声伸手去抓，铁锹已经借力蹬上他的头顶，后爪在他脑门上又添了三道血痕，然后轻盈地落在老桦树最低的那根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大黄咬住了贺严的小腿，这回不是裤脚，是肉。贺严疼得嗷嗷叫，抬腿想把大黄甩开，大黄咬得更紧了，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小狼。

“你们他妈愣着干什么！”贺严一边甩腿一边朝两个同伴吼，“抓住她！把那狗给我踢开！”

瘦高个从雪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沈听溪逼近。矮个子捂着肋骨绕到她侧面，两个人形成了夹击之势。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正面硬刚她打不过两个男人，但她有一条他们不如她的优势——

她不怕死。

瘦高个率先扑上来，沈听溪没有躲。她反倒往前迎了半步，身体重心往下一沉，肩膀撞进他怀里，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胯下。

瘦高个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下去，双手捂着裆部在雪地里蜷成一团虾米，连叫都叫不出来。

矮个子趁她还没站稳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沈听溪手肘往后撞，但矮个子这次有了防备，侧身避开，一记扫堂腿把她绊倒在雪地里。

她后背撞上冻硬的雪面，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翻身，矮个子已经骑到了她身上，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压在雪地上。

“贺哥！”矮个子回头朝贺严喊，“我按住她了！快来！”

贺严终于踢飞了大黄，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右眼角被铁锹挠破了，血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左腿裤管被大黄咬烂了，露出一截毛裤，毛裤上渗着血迹。

“按住她。”贺严蹲下来，伸手捏住沈听溪的下巴，把她埋在雪里的脸掰过来，“沈听溪，你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踹了我兄弟两脚，还把我脸挠成这样——”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的血，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暗红色，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一种阴恻恻的得意，“待会儿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你们俩先把她的衣服扒了，回头让路沉舟看看他女人是个什么货色！”

矮个子伸手去解沈听溪棉袄的盘扣，手刚碰到她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