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阳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依旧温和，话里的分量却陡然加重："再说了，谁让他们嘴欠在先，非要造谣军人，破坏军民团结？这性质多恶劣？瑾一这算是……嗯，用一种比较激烈的方式帮他们长长记性，虽然方式直接了点，但效果立竿见影，不是挺好？"

四周的村民："………………"

内心一片无声的呐喊：你这哪里是来劝架的？！你这分明是来给她站台撑腰，摇旗呐喊的啊！合着你们两口子，一个动手，一个控场，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吧？！

王全和虞恒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时，楚瑾一刚砸完最后一家。

大队部里，王全和虞恒坐在那张掉漆的旧办公桌后，眉头紧紧锁成了“川”字，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楚瑾一和林晓梅并排站在屋子中央，此刻倒是显得分外“乖巧”。两人都微微低垂着脑袋，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我们知道错了”的温顺模样，与刚才砸家时的“英勇”判若两人。

虞书阳就站在楚瑾一身侧，他身姿挺拔如松，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立在那里，无声地站在楚瑾一的身后。

楚瑾一低着头，她悄悄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睛睁到最大，硬是逼得眼眶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感觉差不多了，她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王全和虞恒，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一种被侮辱后的愤懑。

“大队长，支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努力维持着清晰，“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哥和轻轻！我哥楚铮是军人！他是在前线流血流汗，保家卫国的军人！不是让他们在背后嚼舌根，随意泼脏水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我哥和轻轻同志，明明是因为发现了文物走私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才受的伤！他们是英雄！可现在……现在却被这些不着调的闲话污了清白！你们说，这让人寒不寒心？！我……我一时气不过，才……才做了错事……” 她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将一个因家人被辱而情绪失控、事后又知错的妹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虞书阳的眼睛一直在媳妇身上，当然知道媳妇的眼泪是自己硬挤出来的，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开口道：“姨夫，爹。我媳妇性子是急了点，做法欠妥。但是，军人在前线拼死保护国家和人民，绝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和战友在后方被无故诬陷！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

林晓梅在一旁也悄悄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疼得她瞬间眼眶就红了，泪眼朦胧地帮腔：“大队长，支书，轻轻和楚大哥多无辜啊……他们明明是做了好事，受了伤，怎么还要被这些长舌妇在背后这么糟践呢？这以后谁还敢做好事啊……” 她内心却在哀嚎：呜呜呜，我的大腿，今天真是难为你了，回头给你补补！

旁边，那几个被砸了家的妇人正围着王全和虞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声音尖锐又嘈杂。

“大队长！支书！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楚知青……她简直是个土匪啊！”

“我家的家具都被砸了！！”

“无法无天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

七嘴八舌的控诉，夹杂着孩童被吓到的哭声，真是把王全和虞恒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脑仁儿嗡嗡作响。

王全和虞恒看着眼前这局面，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决断。

王全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都给我闭嘴！”他厉声喝道，目光严厉地扫过那几个还在抽噎的妇人，“事情起因我们已经清楚了！楚铮同志和莫轻轻同志是立了功的！你们在背后胡咧咧，散布谣言，污人清白，还有理了？！”

虞恒也沉着脸开口：“今天这事，瑾一砸东西是不对！我看她砸的都是一些家具，大多都能修，不能修再叫她赔，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尤其是在那几个造谣生事的人脸上停留片刻：“根源在你们这张嘴上！从今天起，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谁要是再敢撒播这种没影儿的谣言，恶意中伤他人，败坏我们红旗大队的风气，一经查实，不仅要在全村大会上做检讨，直接扣掉一个月的工分！我看谁还敢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一个月工分？！”底下的村民一片哗然，窃窃私语起来。

这年头，工分就是口粮，就是命根子！扣一个月工分，那简直是要了命了！

之前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心里也有些嘀咕的人，此刻都彻底噤了声，心里那点八卦的小火苗瞬间被这严厉的惩罚给浇灭了。

那几个被砸了家的妇人，原本还想闹腾，一听这话，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比起被砸的那点东西，工分显然更让她们肉疼。

事情了结，从大队部出来时。楚瑾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要的就是这种杀鸡儆猴的效果。

这种男女关系的谣言最是恶毒，若是知道了不第一时间硬气地反击，只会越传越离谱，最后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

她想起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时，就曾见过一个对她很好的姐姐就是被这种黄谣逼得走投无路，自杀了。

在上辈子开明的现代都这样子，更不要说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了。

曾经她还小，没办法保护想保护的人，现在她绝不能让莫轻轻也陷入那般境地。

她看了眼天色，对身旁的虞书阳说：“天黑了，我们先送晓梅回知青点吧。”

虞书阳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沿着乡间小路慢慢走着。

林晓梅挽着楚瑾一的手臂小声说：“瑾一，你今天真是太帅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