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别急，慢慢想，就像拼图一样，想到一点说一点就行……”楚瑾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目击者在她耐心的引导下，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脸……好像是有点长的……颧骨有点高……眼睛不大，有点眯缝着的感觉……对了，他左边眉毛好像断了一截？还是我看错了……嘴……嘴唇有点薄，嘴角好像往下耷拉着……”

楚瑾一凝神静听，手中的铅笔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时而根据描述勾勒，时而停下询问更具体的细节，时而又擦掉不满意的部分重新修改。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几名好奇凑过来的警员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眼中从最初的期待，渐渐转为惊讶，再到最后的叹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张张草稿被放在一边，一个多小时后，楚瑾一笔下的人物形象越来越清晰、具体。

最终，一个面容透着几分猥琐、眼神闪烁带着凶光、左边眉毛确实有断痕的中年男子画像，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纸上。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他！这眼神，太像了！”目击者激动地指着画像，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周围的警员们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看向楚瑾一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同志，竟然有这等本事。

王建刚拿起那几张画像，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激赏和兴奋：“太好了！楚同志，你这手绝活真是太厉害了！这画像简直就像照片一样！有了这张画像，我们排查的范围就能大大缩小，锁定目标的速度会快上无数倍！我代表警方，感谢你的鼎力相助！”

楚瑾一谦逊地笑了笑，放下铅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王队长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能帮上忙就好。”

接下来，楚瑾一去办理录入档案的手续，过程很顺利。

填写完各种表格资料后，王建刚郑重地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红色公章的特聘人员聘书，还有工作证，双手递给她：“楚瑾一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公社警局正式的特聘画像师了！以后恐怕还要多麻烦你！”

楚瑾一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聘书和工作证，心中也涌起一股使命感：“我一定尽力。”

“好！太好了！有楚同志你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更有底了。”王建刚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35块钱，不由分说地塞到楚瑾一手里，“对了，这是之前就说好的，给你的这次画像的报酬。”

楚瑾一从善如流地收下了，微笑道：“那就谢谢王队长了。”

表面上她神色平静，内心却已雀跃起来，三十五块！

这年头，城里一级工的月薪也不过三十多块，她这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挣得的报酬就抵得上别人吭哧吭哧干一个月了！

这种凭借自身独特技能获得认可和回报的感觉，让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底气。嘿嘿，这“外快”可真香！

“该我们谢你才对！”王建刚爽朗一笑，“你这画像可是帮我们打开了突破口，价值可比这点报酬高多了。”

手续办完，报酬也结了，楚瑾一便起身告辞。

王建刚心情极好，亲自将她送出办公室，一路穿过警局的小院，直到大门口，嘴里还在不住地道谢，并仔细叮嘱：“楚同志，路上一定小心，骑慢点。”

“好的，王队长您留步。”楚瑾一礼貌地告别，转身走向在警局门口不远处槐树下等候的林晓梅。

林晓梅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见楚瑾一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好奇与期待：“瑾一，怎么样？顺利吗？那个王队长找你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楚瑾一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布包，里面装着聘书和工作证，脸上露出一丝轻松而愉快的笑容：“挺顺利的，帮他们画了张画像。走吧，路上慢慢跟你说。”

两人推着自行车，并排走在公社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清晰地投射在布满车辙印的土路上。

楚瑾一简略地将协助警方画像破案，以及因此被特聘的事情告诉了林晓梅。

林晓梅听得眼睛发亮，满脸的钦佩与羡慕：“我的天！瑾一你也太厉害了吧！画画还能抓坏人？以后你就是咱们公社警局的‘自己人’啦？”

说笑间，两人骑上了自行车。

楚瑾一载着林晓梅，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楚瑾一晚上又煲了一锅羊肉汤放了点灵泉水，夜晚，借着微弱的月光，两人就往牛棚那边送汤。

虞书阳提着用厚棉套紧紧包裹，确保温度不散的砂锅，楚瑾一跟在他身侧，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黑暗里。

...............

虞书阳已经把楚瑾一要的箩筐编好了，整齐地码在墙角。

楚瑾一摸了摸光滑的筐沿，眼里满是赞赏：“你这手艺，都快赶上老师傅了。”

虞书阳被她夸得耳根微热：“你要的筐好了，不是还要弄土吗？现在去？”

“嗯！”楚瑾一点头，“趁今天天色还行，我们去推车。”

两人说着便出了门，朝虞家父母住的房子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蹦跶。

掀开厚实的棉门帘，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堂屋里，虞恒正坐在小马扎上修补农具，何淑英则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纳着鞋底。

“爹，娘。”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人。

何淑英抬起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瑾一，书阳，快进来，外头冷吧？”她说着就要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倒热水。

虞书阳忙拦住她：“娘，别忙了，我们不冷。我们来是想用一下家里的推车，去弄点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