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妹，”虞书明转向楚瑾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你屋里种出来的？我的老天爷，这冰天雪地的，你到底是咋弄出来的？”

他夹了一筷子的菜叶，放进嘴里嚼着。“吃着还有点清甜！”

楚瑾一面对二哥直白的惊讶，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心想这可是我用灵泉水种出来的可不是比平常的好吃吗。

大哥虞书华也探过身子看着青菜，脸上满是惊奇，咂咂嘴道：“老三家的，你这可真是……太能耐了！咱红旗大队，你绝对是头一份！谁能想到冬天在屋里还能种出这鲜灵玩意儿！”

“哎哟，还有这腊肠，闻着就香！”大嫂张招娣的注意力则被那锅炖菜吸引，眼睛一亮，率先夹了一筷子油亮的腊肠，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她细细咀嚼了几下，立刻眉开眼笑，赞不绝口：“嗯！香！真好吃！瑾一，这是你用自己做的？这手艺可真不错，又香又有嚼头！”

虞书华听媳妇这么说，也赶紧夹起一块腊肠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笑着附和：“是啊，这香料味儿也足，肥瘦相间，越嚼越香，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干巴巴的好吃多了！”

“嗯嗯嗯！”大哥家的大儿子，半大小子虞谦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疯狂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小婶婶做的腊肠超好吃的！还有这个青菜也超好吃的！”

“对对对！”虞谦的弟弟虞磊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点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附和：“香！好吃！”

另一边，二哥家的儿子虞小虎虽然没说话，但扒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眼睛也亮晶晶地盯着那盘腊肠，用行动表示赞同。

虞书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楚瑾一，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听说三弟妹出书啦？”

他虽然不太懂，但知道能出书就是顶有文化的事了。

楚瑾一谦逊地笑了笑：“大哥，就是画了一本连环画，被出版社看中了。”

“画的就更厉害了！”虞书华由衷地赞叹，语气里带着点艳羡，“这可是文化人干的事！老三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媳妇。”

“对啊对啊！”张招娣立刻附和自家男人，脸上堆满了带着点讨好的笑，“瑾一可是咱们老虞家的大功臣，又是种菜又是出书的，给咱家挣了大脸面了！”

“嗯嗯……”二哥虞书明憨憨地笑着点头，他看着楚瑾一，眼神里是纯粹的佩服。

他这个人实在，以前就最佩服三弟虞书阳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军官。

现在看着这个三弟妹，不光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在冬天种出菜，更能用笔杆子挣钱，他心里是由衷地感到敬佩，觉得三弟真是娶到宝了。

虞恒和何淑英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们就喜欢这样和谐的场景。

就在这一片和谐与赞叹声中，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嫂李红梅，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用筷子默默夹着腊肠，就着自己碗里难得能吃一顿的白米饭，一直低着头快速地扒拉着。

直到吃饱了，她才放下筷子。

然后，她眼皮一抬，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楚瑾一，那眼神里复杂的情绪终于有些掩藏不住。

她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带着一股子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酸劲儿，打破了刚才融洽的气氛：“可不是嘛。老三家的本事……那可大着呢！”

她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才继续用那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不声不响的，不光冬天在屋里种出了这金贵菜，成了咱们村独一份……

我今儿个可还听说了，邮递员送来的汇款单可是从京市出版社寄来的，整整两千七百多块钱呢。

哎呦喂，这数目，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可挣不来！”

她撇撇嘴，视线回到楚瑾一身上，语气愈发尖刻：“啧啧，瑾一啊，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是红火得让人眼热得紧呐。还有这腊肠想吃就吃。

不像我们，累死累活一年到头，都吃不饱饭。还是老三命好啊，娶了个这么能挣会花的媳妇儿，啥好事都让你们小两口占全乎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兄弟，穷妯娌哦。”

她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刚才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虞恒和何淑英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何淑英更是气得胸口起伏，筷子“啪”一声放在桌上。

虞书明脸上臊得通红，感觉火辣辣的，他在桌子底下用力踢了自家媳妇一脚，赶紧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打圆场。

“你胡说八道些啥！不会说话就闭嘴！三弟妹有本事，那是咱们老虞家的福气！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你在这瞎咧咧什么！”

虞书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招娣也连忙帮腔，虽然她心里也有点小九九，但面子上还得维持：“就是啊，红梅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这腊肠、这青菜，三弟妹不都拿出来给咱一家人吃了嘛！说明三弟妹心里装着大家呢！”

她说着，语气带着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三弟妹，你这种菜的法子……能不能也教教大嫂？要是在屋里真能种出来，冬天咱家饭桌上不也能多个菜色？”

何淑英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刚要开口训斥李红梅这个搅家精，楚瑾一却轻轻在桌下按住了婆婆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已经吃饱饭的虞谦人小鬼大，看奶奶脸色不对要发火，感觉气氛不妙，赶紧悄悄拉了拉弟弟虞磊和堂弟虞小虎。

几个小的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往外跑，准备去院子里玩，远离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楚瑾一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听到那些刺耳的话，目光平静地看向李红梅，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像软刀子。

“二嫂，”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厨艺一定很好吧？这么会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