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达通大厦附近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手里推着小推车。

嘴里念叨着：“这下水道这几天怎么这么臭呢？”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纸皮，纸皮下盖着下水道的下水口。

不大，半个巴掌，用三根铁条拦着杂物。

老太太多看了那下水口几眼，眉头皱了皱，脸色一变。她突然一声惊呼，连忙后退几步，神色慌张地推上她的小推车，快步离开了。

在那下水口铁条间的小缝隙里，露出一双已经瞳孔放大的眼睛，眼角处还卡着一块小石子。

达通大厦一楼的夜间保安听到了这声音。

年轻的保安余军急忙问着：“老杨，好像是那个捡垃圾的老太太叫了一声。见鬼了，叫成那样。”

老杨拧着手里的大手电，头也没抬地说道：“喊就喊吧。我跟你说，余军啊，在达通大厦当保安，你要学会的第一点是，晚上听到什么怪声喊声，都当听不到。记住了，能保命。”

余军抓抓头：“真这么邪乎吗？”

“对！就这么邪乎！”

老杨修理好手里的大手电，拧亮了，说道：“走吧，走一圈去。今晚上，又有好几家人来投诉，说什么雨水下水道里有敲击声。”

老杨一边朝外走，一边喃喃说着，“这地方，人杂，租金便宜，什么屁事都有。真想住舒服别住这房子啊。整天投诉个屁！”

余军觉得老杨说的这些不对，但是他也没反驳，跟在老杨身后，绕着达通大厦外沿走一圈，看看是不是有谁这么无聊，晚上不睡觉，敲着雨水下水管玩呢。

那雨水下水管安装也不合理，非要安在卧室窗边上，这大半夜的，想听不到都难吧。

转了一圈，什么可疑人都没有，老杨随即把手电筒往余军手里一塞。

老杨急着说：“我先去上个厕所，吃坏肚子了。你自己回保安室去。”

“好！”

余军应着，他看看手里的手电筒，那么大，那么亮，这亮光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身后有一条雨水下水管道。只是这管道因为时间长了，下面那节已经损坏。

水道口在距离地面一米多高，下面那节整个没了。

如果下雨的话，这雨水会从一米多高直接冲向地面，这声音得多吵呢。

余军犹豫了一下，贴近管道听了听，没什么声音。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管道里传来了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有节奏的敲击声！

余军惊了，脸色一下严肃了起来，这肯定是人敲出来的。

他拿着手电筒，往管道里照去。

稍稍弯着腰，往里看。

什么也没看到，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听到一个声音。

好像是人在讲话，那声音嗡嗡的。

“救命！救命！别丢下我！拉我出去！救命啊！”

这是真有人被卡在管道里了？

余军紧张起来，冷汗沿着额头下来了。

他朝着管道里喊着：“你在哪？我是保安，你等等，我马上去找你。”

他刚要打电话通知老余，心里却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这是雨水管道，直径十几厘米。根本卡不住人吧。

非要说卡住人，那点空间，也只能卡住婴儿。

可是小婴儿又不可能会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不对劲，拿着手机的手哆嗦起来。

他听说，达通大厦每年都要死好几个人，而且死得都很诡异。

老杨是去二楼卫生间解决问题的，等他回到一楼的保安室，没看到余军，心里还纳闷着，余军怎么还不回来。从监控上看看，到处都没看到余军的身影。

他只能再走一圈，看看那新来的，到底去哪偷懒了。

再次回到刚才他们离开的那雨水管道前，老杨看到贴墙站得笔直的余军，他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手机掉在了另一边。

这是出事了？

老杨紧张地朝着余军走过去，喊着：“余军？余军！”

靠近了，看清楚了！

老杨哆哆嗦嗦地拨下报警电话。

余军贴墙站得笔直，只是他的肩膀上顶着的，是，下水道！

余军的头伸进雨水下水道那破口里，脑袋似乎被卡住，他的脚距离地面只有几厘米，整个人就这么悬空着。他的手软绵绵地垂下，没有挣扎，没有活动。

他已经死了。

消防的人把整个雨水管从头顶上方锯断，再一点点锯开，才把余军的头弄出来。

他的脸上有很多擦伤，嘴里全是血。

推测他把头伸进去，卡住了，人紧张害怕，一通乱扭，鼻子嘴巴都被堵住，窒息死亡。

至于余军为什么会把头伸进那么小的下水管道，没人说得清原因。

老杨也被人问了好几遍当时的情况。

他最后总会说一句：“达通大厦哪年没几起这样说不清的死人。今年还算少的。元氏买了大厦，请了师傅来处理过几次。要不，请他们来看看？”

三天后，这起事件的详细资料送到张小明的手里，他是在莫千睿晨跑回到酒店的时候，直接把资料给他。

张小明商业微笑：“小元总希望莫先生能在今天晚上处理好这件事。时间比较急，还请莫先生尽快吧。”

莫千睿接过文件夹，匆匆翻了下，一脸堆笑地说道：“张秘书啊，今天内处理好倒是没问题。谁叫小元总是我们的财神爷呢。那张秘书方不方便把前面几次的钱给结一下啊？”

张小明依旧微笑，从他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

莫千睿一脸懵地看着他几个手指头点在计算器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

张小明：“你和云小姐住在我们这，房费按酒店套房的一半算，每天是六百四。早餐是会员才有的福利，你们不是会员，你们住在这里……”

五分钟后，张小明把计算器往莫千睿面前递了递。

张小明：“都算好了，你还欠我们小元总五十八块钱。大家这么熟悉，我给你抹零了啊。”

莫千睿懵了，跟着“啊！”了一声，好像张秘书说的都对，但是好像又不是这样的。

看着张小明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莫千睿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喊一句：“你金牌秘书是干财务出身的吧。我怎么还欠他钱了？”

晚上九点，莫千睿走向达通大厦。

只是停在前面的那车挺眼熟的。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穿着一身白衬衫，浅色裤子的元森。

这人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衣服都没换。

莫千睿：“你怎么也在？来监工呢？”

“过来看看，今晚上必须处理好。”

元森回答着，还挽起衣袖。

这模样分明是说，今天这事，他会出手。

莫千睿：“你来还叫上我干嘛。”

元森低声说道：“明南市大阵的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这两天正是金家人送阵眼法器过来的时间。偏偏现在出了事。”

莫千睿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你怀疑是人为的，拖延你的布阵？”

“自己小心！”

元森说着，朝着达通大厦那边走去。

莫千睿赶紧跟上，说着：“元森，吴天道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了，他那小徒弟离九也还没消息。如果说，之前那上吊树是他给的信息，他应该是帮你的人。现在这事，是拖你时间的。感觉目的不一致。”

元森：“所以，我才会亲自过来看看，我要知道，这件事背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莫千睿：“你那个大阵，以达通大厦为阵眼，四周还有很多辅助的小阵眼。金家真有钱，这要弄来好几个超级值钱的法器，你们不怕被人偷了？”

元森的脚步顿住了，转身厉声说道：“赊刀人是想再借走我们金家的宝物，再来一次吗？有借无还的那种？”

莫千睿愣了一下，想起之前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