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通大厦二楼，清洁阿姨拎着脏拖把往卫生间里走去，一路碎碎念说道：“踩得全是泥，这是什么人？”

走进卫生间里，一股阴寒的感觉让她皱眉，抬头看一眼，整个人惊得愣住了。

两秒钟后，她丢开拖把，惊叫着：“啊！闹鬼了！”转身朝楼下跑去。

卫生间的墙壁上、天花板上，有好几个清晰可见的带着污迹的血手印。

只有手印！

它靠着一双手，从墙上，爬向天花板，再从天花板转到高处的通风小窗。

那通风小窗只有一张A4纸那么大，血手印，在那消失了。

达通大厦前的停车位上，车上的莫千睿手里拖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被他打开，露出被包在红布里的黑色铜钱。

铜钱很奇怪，比普通的铜钱要大很多，直径四五厘米，边圆中方，上面的字并不是某个历史上的皇帝，而是一些看似汉字，却是由很多汉字组合在一起的复杂的字符。

这不是我们使用的汉字，这种字符，莫千睿见过，是元森之前用来当符纹的字符，是属于这行当里的另一套罕见的符箓。

虽然看不懂这种字符，但莫千睿从师父那听说过这种钱币。

莫千睿惊讶得半张着嘴说道：“这种东西你们金家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布阵用，不怕被识货的人捡走拿去卖？这个鬼钱值个十几万了吧。”

驾驶座上，张秘书回头笑道：“莫先生，小元总有钱。”

莫千睿把鬼钱放好，合上盖子打开车门，下了车。

把盒子朝着刚下车的元森丢去。

元森抬头，准确地抓住盒子。

莫千睿说：“他有钱按时给你发工资，可还拖欠着我一大堆红包钱呢。”

张秘书商业微笑道：“莫先生，你那两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让物业的人每天帮你开窗晾房子呢。要是你真缺钱的话，我可以下个月给你挂租房。”

元森朝达通大厦里走去，莫千睿跟上他的脚步。

今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在这大厦楼顶上，用鬼钱布个叠加的小阵，暂时把明南市大阵中作为中心阵眼的达通大厦，屏蔽起来，制造出一个暂时勉强能适应的气场平衡。

这也是上次他们谈过之后，想出的保险措施。

只是他们刚走进大厅，一个保洁阿姨从消防道跑过来，一路喊着：“有，有鬼！有鬼！二楼！卫生间！你们快去看看！”

大门处的老保安皱了皱眉，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说着：“这大厦，哪不闹鬼。习惯就好，当没看到就行。”

莫千睿笑了笑，还想着这老保安心态还真好，是被这神奇的五岔阴路给练出来的胆子吧。

保洁阿姨声音颤抖道：“你赶紧去看看啊！好恐怖，全是血手印！”

保洁阿姨扯着老保安，就要往楼梯走去。老保安看到了进门的莫千睿。

老保安喊道：“这个，这个人是大师傅，让他跟你去看看。我这一个人值班走不了。”

保洁阿姨嚷着：“又不是厕所堵了，要师傅去修。你赶紧跟我走！”

莫千睿一脑门的黑线，他这大师傅还真不会修厕所。

元森低声说着：“赶紧处理好，距离布阵还有一个多小时，加上时辰内的时间，还能给你三个小时。”

莫千睿换了个笑脸迎上去，拖着声音叫着：“阿姨～来，我跟你去看看。我们一起研究研究你说的那个什么血手印。来来来，那血手印都在哪？有几个？左手还是右手？大人的手还是小孩的手？”

等他们来到厕所门口时，莫千睿有点郁闷，这是女厕所啊！应该叫丫头过来的。

莫千睿站在厕所门口，低声说道：“阿姨，你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在，没人我再进去。这要是误会了多不好。”

阿姨不往里走，反而往外退两步：“我，我不进去，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说完她转身跑了。

莫千睿站在卫生间门口，感觉着里面吹出的带着檀香的小风，有点凌乱了。

他硬着头皮朝着卫生间里喊着：“有人在卫生间里吗？出个声！我要进去做打扫了！”

卫生间里没有一点回应，莫千睿右手拇指在指尖点了几下指节，一个简单的小六壬确定下这门能不能进。

他走进卫生间门，一转身，看到了卫生间的全貌，脸上的诧异掩藏不住。

那些血手印，还真的到处都是。

达通大厦虽然是个老大厦，但一直有物业在打理着，每层楼的公共卫生间除了墙壁有些泛黄，其他地方都还是很干净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血手印的出现显得异常的突兀。

灰色的卫生间门板上，再到泛黄的墙壁上，再往上是天花板上。

这个厉害了，这不是爬上去的，而是吊上去的，用两只手掌吸附上去的，这是人形壁虎？

再接着，那血手印落在高处的通风小窗，甚至有半个手掌压上去了。

一般这些东西都是有区域性的，一套房子，是一个空间气场的结界。

一条路，也是一个特殊的结界。

它们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逃离或者迁移的情况。

莫千睿缓缓掏出罗盘，仔细感觉着四周的气场，罗盘指针稳得很。

他犹豫好一会，抽出后腰的烧火棍，拔刀出鞘，一道凌厉的刀气斩出。

刀气在这个空间气场中横扫而过，带去一阵小风。四周还是那么安静。

他把刀收好，走出卫生间，元森正站在楼梯口，那枚罕见的鬼钱，在他指尖随着他的动作翻转。

莫千睿调整好腰后的百魂刀，说道：“跑了！让人来做下清洁。墙漆腻子还有里面的门板都要换掉。残留的阴气，容易招来新的邪祟。”

元森手指收拢，鬼钱落入掌心：“一会你跟张秘书说一下。”

莫千睿：“行！你是大老板！”

两人上到顶层，从消防通道来到天台。

这种老旧的大厦，天台总会安排晒被子的地方。斜斜的夕阳下，这天台倒有种温暖的生活气息。

元森走向天台边缘，看向城市另一边最远处的元氏总部大厦。

他指尖夹着那枚鬼钱，凌空用鬼钱虚画出一个特殊的符。

天边的元氏总部，出现了一道隐约可见的暗红色光柱，光柱随着他手的动作升起，直达天际。

元森勾了勾唇角，手一抓，鬼钱再次落入掌心，天边那暗红色的光柱随之消失。

莫千睿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这距离，他当初埋下的八卦古镜，竟然能和元森形成辉映。

他能确定，那鬼钱没有这么强的能量，那么这股能量的来源应该是元森自己。

莫千睿缓缓吐了口气，问道：“你这个阵，最迟什么时候完工？我是说，全部弄完，可以整个城市启动大阵。”

元森回身靠在围栏上，看着远处的夕阳，说着：“还有四年多。”

“四年多啊，那对于整个城市的大阵来说，时间真不算充裕。难怪你整天说没时间了。这……”莫千睿的话一下断了，他的脸色刷白，问着：“时间是谁算的？”

元森：“你师父！”

莫千睿想到他去取百魂刀的那天晚上，也是元森的六太公去找他师父的那个晚上。

回家之后，师父让他看个局，断自己的未来。

五年后，他没了！死了！是个生死大劫！

也正因为那个局，师父才让他下山找个徒弟，延续赊刀人一脉。

照时间算，这大阵完工启动的时候，竟然是他生死大劫的时候。

这两件事有联系？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肯定的。要不怎么会这么巧。

莫千睿缓缓吐口气，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太震撼。

好一会，他才问道：“你为什么会同意，我跟你住在一起？你六太公和我师父有过安排？”

元森应着：“没有。但是我必须要找到赊刀人当初借我们金家的宝物，那宝物是这个大阵的阵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