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这一盆水下去，人还就真的清醒了。”

“你说咱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白白被疯子揍了一顿，还没处说理去。”

“这下好了，以后可有法子治他了。”

“这疯子也是可怜人，幸好遇到小顾知青不嫌弃他，你们瞅瞅，两人还挺登对的呢。”

“嘿，你别说，还真是，就像电影里说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呸，我看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顾清欢见灵泉水真的有用，别提多高兴了，以后再发生什么状况，就不用担心了。

今天许怀安疯的太是时候了，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一盆水冲下去，浇灭了许怀安的怒火，在灵泉水的作用下，他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随后他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倒是不后悔，就是担心牵连顾清欢，于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副懵逼的样子。

大家肯定也不会跟一个精神时好时坏的病人计较，何况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只有刘桂芳气愤的喊：“泥这个甜沙的疯几，窝跟泥美晚！”（你这个天杀的疯子，我跟你没完！）

许明山叹了一口气，不想别人看自家的笑话，忙朝门口挥了挥手：“你们还不赶紧上工去，工分不挣了？”

见没有热闹看了，人群慢慢散去。

只有人群中的林晓梦留下来，听说许怀安病好了，直觉有问题，连忙过来打探。

昨天到手的福运不翼而飞，她就开始怀疑是不是顾清欢，今天又听说许怀安痊愈，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因为最近发生的变化，都跟这个原本应该早死的女人有关。

-

人走了，接下来就是自家人的谈话时间。

堂屋里。

作为大家长，许明山坐在首位，脸黑如炭。

许怀安和顾清欢站在一边，对面是龇牙咧嘴的刘桂芳。

林晓梦扶着刘桂芳，跟她同仇敌忾，一副好媳妇儿的样子。

几人显然一副势同水火的样子，刘桂芳连装都懒得装了，狠狠地瞪着两人，像是要吃人。

“老二，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说？”许明山看向许怀安。

说实话，今天挺打脸的，不仅仅是刘桂芳被许怀安这个儿子揍了。

他们对外说自家如何如何照顾许怀安，可是许怀安被他们伺候一年多都不见起色。

结果顾清欢这才照顾了他几天，疯病就奇迹般地好了许多，还能下地干活。

恐怕屯里很快就会有风言风语说他们虐待儿子。

说来真是奇了怪了，这疯病咋就突然好转了呢？

许怀安沉着脸：“爸，这一年多我过的什么日子，你应该很清楚。

既然已经放弃我这个儿子，就不该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自认不欠家里什么。

妈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至极，对我的妻子大打出手，出言辱骂我的孩子，她欠我们一个道歉！”

许明山老脸一红，他当然很清楚许怀安过的什么日子，只是装聋作哑而已。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用自己的口粮养着许怀安，恐怕他坟头的草都几尺高了。

一家人每天都在想着怎么顺理成章的把许怀安这个包袱扔出去。

却没有想过还会有峰回路转的这一天。

现在这层遮羞布被他直接撕，许明山多少有些挂不住。

但长辈就是长辈，再做错什么也是应该的，还需要对晚辈道什么歉！

刘桂芳一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一边冲上来要打许怀安。

“每门，老狼打西泥这桑门兴！”（没门，老娘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她一辈子没遭过这种罪，被打的面目全非不说，还当众吓的尿裤子，丢了大脸面，以后可还怎么见人。

许怀安直接怒目而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刘桂芳吓的一双手停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最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闹。

“窝真实白省了介个儿砸，甜野，泥砸不匠个雷批死他！”（我真是白生了这个儿子，天爷，你咋不降个雷劈死他！）

如果放在一年前，许怀安肯定会心疼母亲，甘愿接受一切惩罚。

但是这暗无天日的一年，已经彻底把他变成了一个亲情绝缘体，如今他心里只有对他们无边无际的恨。

什么叫做父母，他们配做父母吗？

从前他真的太傻了。

把津贴大半都寄给家里，自己都舍不得花。

退伍之后，一听母亲说家里为难，马上就把退伍费上交。

刘桂芳今天一百，明天五十的，各种卖惨，把他身上仅有的一些积蓄也骗走了。

可以说他从军这些年挣的所有钱，都贡献给了家里。

而当他倒下了，需要家人照顾的时候，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把他丢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等死！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狼狈不堪。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些漫长的黑夜和白天的，家人的漠视和虐待，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痛苦，压抑，焦虑，崩溃。

那些负面情绪像是一条紧紧勒住他的铁索，让他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到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每天大半时间都是清醒的，亲眼看着他们惨无人道的行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病情这才愈发严重。

如果他们能好好照顾，陪伴疏导，也许他是有机会好转的。

只是他们的选择是冷漠，是放弃，是侮辱。

当他从这些泥泞中淌过以后，他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许怀安了。

原来的许怀安从小被洗脑教育，要尊敬长辈，友爱兄弟，照顾弟妹，孝顺父母。

但现在的许怀安偏要把这些东西统统抛弃，就像他们甩掉他一样。

以后，他的真心只会留给真正对他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