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一路颠簸摇晃，约莫半个钟头才抵达清源县车站。

苏九月找路人打听了书铺的位置，进店一瞧，书架上书籍种类倒不少，文学著作、杂志期刊、农业典籍、医学手册错落摆放，却唯独不见高中复习资料。

她心下明白，如今高考政策还没下来，书铺自然不会售卖这类书籍。

来都来了，她顺手买了两个练习本和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走出书铺时，发现离返程班车还有一个钟头。

既然来了，便索性在街上逛逛，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旧书摊。

苏九月沿街缓步而行，视线掠过两旁摊位，都是一些小摊主，卖一些生活用品和针头线脑的。

正想往回走，余光瞄到街尾拐角外隐约还真有一处旧书摊。

摊主是位满头白发，但穿着却很干净整洁的大爷。

地摊上的书好些都泛黄了，有图书，线装书、零散画册杂乱却有序地堆在摊位上，透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见苏九月蹲下身翻找，大爷热情地凑过来：“姑娘想看点啥书？”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我这书虽旧，但都是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好些书在市面上都难寻喽。”

苏九月含笑点头，一本本翻过，翻到几本建国初期的教材，还有零散的课本与习题册。

当摸到一本封皮磨损的高中数学课本时，她眼前一亮，当即抽了出来。

“姑娘是找高中课本？”大爷见状笑道。

“是的，家里高中课本被老鼠啃坏了，现在弟弟要学习，新书太贵，想买套旧的，大爷这里有吗？”苏九月找了个借口。

“前几天刚收了批高中旧书，里面应该有你要的，我还想着课本应该没人要，就先收起来了，我帮你翻翻。”

说着从摊位后拖出个旧木箱子，翻找片刻，递过一摞书，“都在这儿了，品相不算好，但页张没坏，你瞧瞧合不合用。”

苏九月接过翻了翻，里面竟还能找齐全套高中数理化课本和配套习题，正是她急需的复习资料，心头一喜：“谢谢大爷，我都要了，这些多少钱？”

话音刚落，一个妇人抱着咳嗽不止的小男孩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爹，宝儿发烧了，今天赵医生不在卫生院坐诊，听说她在军区医院，不知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苏九月侧目望去，那小男孩依偎在妇人怀里，小脸烧得酡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看得人揪心。

她下意识伸手轻触男孩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心头不由一紧。

从这里到军区医院，坐车最少要一个钟头，再加上排队挂号，这孩子烧得这么重，根本等不起。

“大姐，你先别慌，我懂点医术，先帮孩子看看。”苏九月声音沉稳温和，立时安抚住了对方。

苏九月也不等对方回答，迅速打开随身的粗布包，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又假装拿起包里的水壶倒水，指尖却悄悄从空间捻出一点灵泉水，借着倒水的动作将手帕浸湿。

她先轻轻用手帕沾了沾男孩干裂的唇角，手指复又从空间捻出一点清凉的灵泉水顺着唇角滑进孩子嘴里，将手帕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另一只手稳稳按住男孩的虎口穴位，缓缓按压。

妇人抱着孩子站着，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紧紧盯着怀里的孩子，手心攥得全是汗。

大爷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灼。

在灵泉水入口的那一瞬，孩子的咳嗽明显压下去了。

苏九月一边给孩子按压着退烧的穴位，一边留意孩子的状态，灵泉水的效力逐渐发挥，男孩的咳嗽声慢慢缓和下来。

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脸上的酡红褪去几分，许是折腾累了，眼皮一沉，竟安安静静地睡熟了。

妇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又惊又喜，眼眶一红，连连道谢：

“谢谢姑娘！太谢谢你了！你这法子太管用了，宝儿终于能好好睡一会儿了！”

说着就要屈膝道谢，被苏九月扶住。

苏九月笑了笑，轻轻帮孩子掖了掖衣襟：“没事，体温已经降些了。这会子去军区医院太晚了，路上折腾对孩子不好，明天一早再带他去做个检查吧。”

她心里清楚，一滴灵泉加穴位按摩，足以稳住孩子的体温，夜里大概率不会再反复，但为了让家长彻底安心，还是叮嘱了后续检查的事。

一旁的大爷也附和，对着妇人嘱咐：

“对对对，明天一早去卫生院就行，军区医院的赵医生明天会过来坐诊。那姑娘医术好，待人又和善，给宝儿看看准没错。”

听到这话，妇人的眼神黯淡下来，语气满是无奈：

“爹，我刚才去卫生院问过了，赵医生明天不来了。听说从明天起，她就专门在军区医院坐诊了。”

“不来了？”大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满是惊讶，“那以后咱这卫生院谁来坐诊啊？”

他叹了口气，跟苏九月解释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咱这街道住了不少军区家属，部队特意从军区医院协调了医生，每周两天下来坐诊，就是为了让战士们能安心在队里操练，家属看病也方便。”

“说是以后会轮流排班，不固定医生了。”

妇人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语气里带着惋惜。

“那可太可惜了。”大爷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舍，

“赵医生可是秦副院长的得意门生，正经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有真本事的咧，之前街坊邻里有个头疼脑热，找她看都特管用。”

“可不是嘛。”妇人叹了口气，“但有大本事的医生，自然该留在军区医院。不过听卫生院的人说，以后有机会赵医生还会过来坐诊，就是晓不得要等多久。”

“没事，真要是想找她看，明儿就早点起，带宝儿去军区医院挂号。”

大爷安慰了儿媳几句，才猛然想起苏九月还站在一旁，赶紧搓了搓手，满脸歉意地笑，

“姑娘，实在对不住，刚才光顾着忙活孩子了，还多亏了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懂这么好的医术。”

他看着苏九月手里的高中课本，到了嘴边的“你是医生吗”又咽了回去。

看这姑娘的模样，更像是高中的学生，便没再多问。

苏九月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解释自己的身份。

她心里却暗自思忖，这两人说的赵医生，应该就是赵曼，没想到她竟要在军区医院固定坐诊了。

她将那摞高中课本清点了一遍，又拿起摊位旁的牛皮纸，一本本仔细包好，叠整齐放进粗布包里，才抬头问大爷：“大爷，这些书多少钱？”

大爷摆了摆手，语气格外实在：“姑娘，你帮宝儿看病我都没来得及谢你，这几本书，你就给四块钱得了！”

这年头旧书价格不等，便宜的五毛一本，贵些的一两块，十本书还有些复习资料只要四块，老大爷这肯定不挣钱。

苏九月心里一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他，语气诚恳：

“大爷，这可不行，不能让您亏本。这钱您拿着，帮孩子看病也是缘分，您不嫌我多事就好。”

不等大爷推辞，她又怕对方执意把钱给她，抱着布包笑了笑：

“我得去赶返程班车了，就不跟您多聊了，谢谢您的书！”

说完便快步朝着班车停靠点走去。

【彩蛋小剧场】

灵泉水：主人，那书上有老鼠牙印，你不嫌弃吗？

苏九月：你懂什么？这叫“知识的咬痕”，是学霸的勋章！

灵泉水：……我看你是心疼那五块钱吧？

苏九月：闭嘴，产你的灵泉水去！

灵泉水：好嘞，卑微产水工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