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行停下了脚步。

周遭嘈杂的人声、鞭炮声，全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道直烧进心底的红。

苏九月今日的嫁衣，是苏婉儿耗时数月亲手缝制。

大红的真丝面料上，用金银丝线绣出了百鸟朝凤的繁复图样，每一针都藏着母亲的爱。

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垂下的珠帘后，那双明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他见过她在泥地里救人，见过她在手术中的冷静执刀，也见过她在实验室里专注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为他一人盛装的绝代风华。

“咳，看傻了？！”身旁的魏然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首长，压低声音调侃，“口水收一收，滴到军装上了。”

霍知行回神，耳根顷刻通红。

他没理会魏然的调侃，眼里全是新郎官的局促和欢喜。

快步迎了上去。

萧晋城和苏婉儿将女儿的手递过来时，霍知行没有马上伸手。

他站定，挺胸，抬手，给两人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双温热细腻的小手。

“媳妇儿，我接你回家。”

一百零八辆黑色轿车系着大红花，慢慢驶出萧家老宅所在的巷子，车队首尾相连，把整条长安街堵成了红色的海洋。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嗡鸣声。

两架直升机低空掠过，舱门大开。

漫天的红包夹杂着大白兔奶糖，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是糖！大白兔奶糖！”

“抢红包啊！里面真的有钱哩！”

整条长安街彻底沸腾了。

男女老少都涌上街头，疯抢着从天而降的喜气。

萧晋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告诉全京都，他的女儿，是千娇万宠的公主。

京都饭店，宴会厅。

这里早已座无虚席。

政界要员、军区大佬、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

曾经在大院里对苏九月冷嘲热讽的那些子弟，如今都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苏九月挽着霍知行的手走上红毯，那种感觉，已经不是嫉妒，而是彻底的仰望。

这哪里是乡下丫头攀高枝，这分明是神龙降世，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连跟人家提鞋都不配。

婚礼司仪是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当仪式进行到主婚人致辞时，萧晋城一身定制的黑色中山装，迈步走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环视全场，最后落在女儿身上，那眼神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我萧晋城漂泊半生，最大的骄傲，不是创下了多大的家业，而是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桌上。

“今天，我以父亲的身份，为我的女儿九月，送上第一份新婚贺礼。”

他展开文件，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念道：

“本人自愿将名下所持有的萧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份，无条件转让至女儿苏九月名下。”

“此股份不可稀释，不可转让，享有集团最高决策权的投票资格。”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吸气声。

萧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是能撼动华尔街的商业帝国！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继承权！

“此外，我将以九月的名义，成立‘九月慈善基金会’，

首笔注资一亿美金，用于国内的医疗和教育事业。我女儿心怀天下，我这个当爹的，自然要全力支持。”

此言一出，台下几个窃窃私语，酸溜溜地说着“门不当户不对”的贵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家世，在萧晋城这排山倒海的财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萧晋城发言完毕，霍老爷子在霍正远和林雅的搀扶下，也走上了台。

老将军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胸前的军功章挂得满满当当。

他示意霍正远打开手里的紫檀木盒。

盒子有些旧，里面的红绸布也褪了色。

正中央，躺着一枚边缘磨损的特级功勋章。

“萧先生的礼，重在财。我们霍家，没那么多钱。”

老爷子嗓音低沉，却透着千钧之力，“但这枚勋章，是当年那位亲手戴在我胸前的。”

老爷子颤巍巍地把盒子递到苏九月手里。

“丫头，拿着。这枚勋章，代表的不是荣耀，是霍家所有男人的脊梁。”

“只要这枚勋章在你手里，霍家，护你生生世世，周全无虞。”

如果说萧晋城的嫁妆是泼天的富贵，那霍家的聘礼，就是最坚实的靠山。

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霍知行单膝跪地，神情庄重而虔诚。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

戒托是用一枚金黄色的弹壳打磨而成，上面镶嵌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似有流光在其中涌动。

那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弹壳，宝石，则是苏九月空间里独有的红宝石。

“九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

“我没有万贯家财，只有一腔热血，一条性命。这枚弹壳曾随我出生入死，今天，我把它交给你。我霍知行在此立誓，以我之热血，守你一世平安。”

苏九月眼中泛起泪光，伸出手，让他为自己戴上这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礼成！新郎可以亲吻……”

“Wait！”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司仪的喊话。

宾客席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外国使团代表，约翰。

约翰理了理领结，用蹩脚的中文小声说道：

“据我所知，新娘苏九月小姐是一位中医。在我们西方，中医就是落后的巫术。”

“这样盛大的婚礼，与一位‘巫医’结合，恕我直言，实在有些……滑稽。”

“这只怕会有损霍少将的国际声誉。”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寂静全场气氛骤然凝滞。

这人脑子进水了吗？在婚礼上公然挑衅，这是在打中医界和霍家的脸。

霍知行面容骤冷，正要发作，苏九月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提着裙摆，缓缓走到离约翰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约翰先生是吗？我很好奇，您为什么对中医有这么大的偏见？”

“事实胜于雄辩。”约翰耸了耸肩，“因为它毫无科学依据。”

“是吗？”苏九月笑了，眸底却一片冷冽，

“既然讲科学，那我们就用医学说话。我看约翰先生印堂发黑，眼睑浮肿，最近半年，房事应该很不顺吧？”

约翰表情凝滞。

苏九月声音柔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你不仅力不从心，每次时长不超过三分钟，而且伴有严重的口臭。就算喷了再多的古龙水，也盖不住你胃火上逆的腐败臭味。约翰先生，你这是病，得治。”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约翰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都是他最私密的隐疾！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他指着苏九月的手都在抖：“你……你胡说！这是我的隐私！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最清楚。”

苏九月从手包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随手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捏在指尖。

“刚好，这里有专治你这种‘三分钟’的药。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