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月摸了摸虎子枯黄的头发，这孩子的手指温度偏低，明显是气血受阻。

她转身往屋里走，对几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孩童安抚道：“我去给你们冲奶粉。”

进了屋，反锁门窗。

意念转动，整个人置身于空间的储物区。

木架上分门别类摆着各种药。

苏九月走到左侧的操作台前。

针对慢性重金属和生物碱混合中毒，需要用到强效的螯合剂，外加清热解毒的中药萃取物。

这是个精细活。

她取下几根干透的甘草，配上绿豆粉，丢进紫砂药碾里捣碎。

顺手又从冷藏柜里拿出两支特效广谱解毒血清。

药杵在石臼里捣出沉闷的响动。

灵泉水浇下去，药粉化作黏稠的青褐色汁液。

经过离心机提纯，滤掉残渣，剩下的液体清透无色。

苏九月找来一罐未开封的进口奶粉，将解毒液均匀喷洒在奶粉颗粒上，送进烘干箱。

烘干后的奶粉闻起来只有浓郁的奶香，药味被完全掩盖。

提着奶粉罐推开门，孩子们还眼巴巴地等在院子里。

苏九月招呼大家排好队，拿温水冲开。

奶白色的液体装在搪瓷缸子里，一人分了一大杯。

虎子双手捧着搪瓷缸，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喝完回家休息，期间多喝些热水。”苏九月收走杯子，看着孩子们苍白的脸，目光发寒。

送走孩子们，她走到隔壁院门前。老木门半掩着，里面飘出刺鼻的雄黄味。

苏九月推门进去。

鬼婆正蹲在屋檐下熬着一锅黑乎乎的汤药。

听到脚步声，老太婆倏地抬头，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抓向腰间的竹筒。

还没等她拔开塞子，一条红黑相间的残影顺着苏九月的袖口游出，盘绕在她的手腕上。

金环蛇王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音。

鬼婆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那本是她的蛊蛇，如今却对着她示威。

“我出去一趟。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我们那个院子。”

苏九月把一包没冲完的奶粉放在旁边的石碾上，“这是谢礼。”

鬼婆盯着那条蛇王，老脸皮肉颤抖，终究没敢发作，只从鼻腔里哼出半个音节算作答应。

苏九月离开家属院，沿着泥泞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西南的雨林湿热难当，芭蕉叶大得能遮天蔽日。

蚊蝇在烂泥潭上方打转。

苏九月脚踩军靴，步伐稳健。

孕早期的反应退去后，这副身体在灵泉的滋养下轻盈得很。

爬过半个山头，下方是个碧绿的人工水库。

这是大半个瑞城的水源地。

苏九月站在半山腰的一块青岩上，黄金瞳悄然开启。

视线穿透浑浊的水面，水体中漂浮着大量幽绿色的絮状物。

这些絮状物顺着水流缓慢扩散，源头在更上游的峡谷里。

顺着水流往山上行进。

植被越来越密，光线被参天古木挡得严严实实。

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天然溶洞。

洞口用伪装网盖着，周围散落着几个空瘪的化工塑料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杏仁味和硫磺味。

苏九月放轻脚步，贴着湿滑的岩壁靠近。

溶洞内部面积不小，被人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微型化学作坊。

三盏蓄电池探照灯把里面照得透亮。

三个穿着迷彩背心、皮肤黝黑的男人正抬着一个铁桶，吃力地往地下暗河倾倒。

铁桶外侧印着显眼的白色骷髅标志。

荧绿色的液体流入暗河，泛起刺鼻的白沫。

“动作快点！坤沙老大交代了，这批加了料的货全倒进去，下面军区连个能站着喘气的人都找不出来！”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骂骂咧咧，顺手把枪甩到身后背着。

“大哥，这苗疆来的粉子真管用？”

另一个瘦猴模样的毒贩凑上前，“别光毒死几条鱼，那帮当兵的可精着呢。”

“你懂个屁。这是黑寡妇从境外弄来的新玩意儿。只要沾上一点，五脏六腑都得烂成渣。”

苏九月靠在岩壁上，听得一清二楚。黑寡妇、坤沙，这帮人已经明目张胆地联手了。

她脚下踩到一截枯树枝，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喀嚓断裂音。

“谁在那儿！”八字胡反应极快，扯下背后的AK47，枪口直接对准洞口。

苏九月大方地从岩壁阴影中走出来。

她穿着宽大的防风外套，依然能看出隆起的腹部曲线。

瘦猴看清来人，怪笑出声：“还以为是边防军，原来是个大肚婆。这深山老林的，来找刺激？”

三个毒贩见只有一个孕妇，纷纷放下枪，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这细皮嫩肉的，比镇上那些发廊妹强多了。大哥，先爽一把再丢水里喂鱼？”

八字胡搓着手走过来，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上。

苏九月站在原地没动，距离三人不到十五米。

她右手垂在身侧，指间夹住三枚特制的钢针。

针尖淬了空间里提炼的“笑面癫”毒液。

对待这种人渣，无需多言。

十米、八米、五米。

“小娘们，来陪哥哥玩玩……”瘦猴刚伸出手。

寒芒乍现。

苏九月手腕抖动，三枚钢针破空而出，精确地钉入三个毒贩的笑腰穴。

瘦猴只觉腰眼一麻，还想往前扑。

下一秒，脸上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嘴巴咧得极大，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大男人犹如发了疯的癫痫病人，在地上打滚，边滚边狂笑。

眼泪鼻涕横流，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想停下笑声，肺部的空气却被笑声强行挤压殆尽。

笑面癫会破坏中枢神经，让人在极度的狂笑中引发严重缺氧和心脏骤停。

八字胡笑着笑着，一头栽进了刚才倒满毒液的暗河里。

毒水倒灌进他的口鼻，他在暗河里死命扑腾了两下，嘴里涌出几串惨白的泡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另外两人也在大笑中抽搐着没了动静。

苏九月走上前，避开地上的毒水。

她拿出一个特制的玻璃试管，取了半管暗河里的水样。

意念闪过，样本进入空间的分析仪。

几秒钟后，一组复杂的分子式出现在脑海中。

高纯度塔崩神经毒剂混杂了蛊毒孢子。

这是有备而来的生化战。

常规手段根本测不出蛊毒，只能当成普通的水质污染处理。

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指令。

“九月！”霍知行的声音在洞外响起，透着少有的焦急。

苏九月转身。

霍知行带着赵峰和几个全副武装的龙牙队员冲了进来。

看到两具狂笑而亡的尸体，霍知行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要不要命了！”霍知行责备，手臂却把她搂得很紧。

“我们的生活用水里面被下了生化毒剂。”

苏九月把试管递给他，“军区大院里的孩子已经中招了。这些人是要对整个西南军区进行无差别攻击啊。”

霍知行面沉如水。

拿过试管，对着手下打手势：“赵峰，通知防化部队，封锁水库下游，让人不要靠近。”

“暗河里还有一名毒贩……”苏九月指了指几个铁桶旁边的暗河。

霍知行正想让魏然找几个人去看看，就见水库中央突然炸起一团巨大的水柱。

幽绿色的毒水如喷泉般被挤向四周。

水底传来震耳欲聋的金属拖拽声，粗大的铁链在岩石上摩擦，火星四溅。

一个生满黑褐鳞甲的庞然大物撕开水面，卷着腥臭的泥水，朝岸边的人群狠狠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