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什么办法？”

周凛抿紧了唇，“你不用管。”

他救过首长一命，从未有想要回报的心。但如果姜慢需要，他可以为她开这一次口。

只要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哪怕那个幸福……不包含他。

晚风拂面而过。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像一座山。沉默的、笃定的。

姜慢不明所以，又“噢”了一声，心里怪怪的，然后——

咕叽。

肚子没心没肺地响了一声。

姜慢尴尬地抱着肚子嘿嘿一声：“那我回房啦，大哥晚安。”

已经很晚了。做饭太麻烦，凑合睡一觉算了。

“饿了就吃。”

周凛直接转身进了厨房。

等姜慢反应过来，灶火已经 “噼啪” 地烧了起来。

她呜呜唧唧地抱住周凛的胳膊贴贴：“55555大哥我宣布你是我的胃最爱的人！！！”

周凛：……你的胃比你有眼光。

他应该推开她。

他应该告诉他，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能这么挨近一个成年男人！

他应该……

去他妈的应该！

今天糟心的事已经够多了！别再跟他说什么应该！

周凛在心里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对抗。

反正他就叛逆，就任由胳膊上的人型挂件继续挂着。

反正一点不影响他做饭。

就算每天24小时这么挂着，也没有丁点影响！

姜慢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看着他忙活。

周凛做饭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废话，不花哨，直奔主题。

油倒进锅里，烧热。鸡蛋磕在碗沿上，单手一掰，蛋液 “嗞” 一声落进油锅，溅起一圈细密的油花。

他煎荷包蛋已经很有经验，火候卡得恰到好处。溏心的。底面焦脆，微微起泡，边缘卷成好看的花边。

等姜慢填饱肚子，手里边又被塞进一只小碗。

深褐色的汤，热气腾腾，一股辛辣的甜味扑鼻而来。

“姜糖水？”

“你小日子快来了。”

姜慢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哥，你怎么知道……”

他已经转身去洗锅了。背对着她，肩膀宽阔而沉默。

不回答，是因为答案很简单：他记。

他记得她每个月不舒服的日子，不是刻意的，身体本能地记住了。就像他记得枪械型号、弹药基数、巡逻路线一样，她的一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编入了他的日常参数。

姜慢捧着姜糖水，一口一口地喝。

辣丝丝的，甜津津的。

她看着他在水池边洗碗的背影，寸头的青茬，宽肩窄腰。

他洗碗也极快。三只碗，不到一分钟，干干净净。

姜慢才放下糖水碗，面前就递过来挤好牙膏的牙刷、兑好温水的脸盆。

她一边默默刷牙，一边看着她大哥又灌了一个热水袋，拧了拧盖子，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认合适之后，把热水袋和她一起塞进了被窝里。

“睡吧。”

姜慢：“……好。”

其实她想说，现在天气还不冷，用不着吧？

门关上了。

姜慢钻进被窝，沉冷的小腹贴紧热水袋的一瞬间，舒服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好暖啊。

可能因为太舒服了，闭上眼，就直接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渴醒了。

但她的意志无法支撑她离开被窝。初秋的山里，夜里竟然这么冷。

姜慢伸出一只胳膊，哆哆嗦嗦地够床头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

“哐当——”

姜慢一骨碌从被窝里跳起来。

水洒了。冰凉的水直接浸透了被子的棉絮。

然后周凛敲门的声音，“怎么了？可以进来吗？”

“可以……”姜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一片狼藉的床铺。

周凛推门一看，她光着脚站在地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他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像什么话。”

他大步走过来，一只胳膊兜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搂住她的腰。

姜慢 “啊” 了一声，直接腾空，被他从地上捞起来，放回了炕上。

“傻了吗，光脚站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去了。

一双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脚丫子，大到能把她整只脚包住，掌心是厚厚的茧。

却热乎乎的。

“哥，哈哈，痒，哈哈……”

“别动。”

他翻出一床备用的厚被，把她塞进被窝里，“刚好天冷了，今天开始换厚被吧。”

姜慢很爱看他做家务。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湿了的被子拎起来，抱在院里晾晒。地上的水拖干。空了的水杯重新倒上温水，递给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哥。”

“嗯？”

“今天早饭我想吃包子。” 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眼睛弯弯的，“灌汤包，肉的。透油的那种。”

他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姜慢不知道啥时候又眯着了。醒来的时候，听到厨房里擀面杖在案板上撞出的闷响。

她兴奋地跑进厨房，周凛回头瞥了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衣服上，停了半秒。

“像什么话。降温了。”

“没事儿，还秋老虎呢。”

“早晨凉，换厚的。快去。”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姜慢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肉馅调好了，葱姜末、酱油、一点点猪油，炒好的酱肉和生肉沫混合在一起，搅得上劲了，闻着就香。

“我也要包！”

周凛瞥她一眼，沉默地让出半边案板。

姜慢捏的包子，怎么说呢，像一群喝醉了酒的饺子，东倒西歪，褶子歪得奇形怪状。最后包不上了，就用糊一坨的方式强行封口。

一点不带露馅儿的！

她得意地举起来给他看：“怎么样？”

周凛看了看那个包子，“……挺好。”

包子上了锅。

蒸汽 “嗤嗤” 地冒出来，满屋子都是白面和肉馅的香气。

揭锅了，热气腾腾中，有些个个饱满，褶子匀称，像列队的士兵。有些呢，咧着个大口，馅从缝隙里挤出来，肉汁流了一笼屉。

系统夸张地在她脑海里哇噢一声：【一点也看不出哪个是宿主包的呢。好难猜噢！】

姜慢脸上挂不住了：“这，这个叫手作的温度和诚意。”

一看就不是预制菜。

“嗯？”

周凛听不懂她说的啥意思，直接把四个漏馅的全夹进了自己碗里。

“哥，你干嘛只捡丑的吃……”

“不丑。” 他一口一个包子，“味道一样。”

“那你慢点吃，细嚼慢咽，都跟你说多少遍啦。”

“啰嗦。”周凛一脸不耐烦。然后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姜慢一边吃一边说话，她的话又快又密，叽叽喳喳，像院外的小雀儿。

“哥你放心，你给我的钱我都投到印刷里了，再等半个月，包你赚大钱——不对，十天，呃，反正就很快啦！”

“嗯。”

“你别光嗯啊，你听没听？”

“在听。”

他确实在听。

姜慢看着他坐在那里，微微侧过头，右耳倾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