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部队的会堂，陆续进入军人和家属们。

“军中绿花是第几首啊？”

“那谁知道，你就坐着呗，反正肯定有！”

后台，舒雅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妆容，理了理衣服的褶皱，今天第一个节目的合唱，她负责领唱。

她扫视着台下的人群，寻找她想见的人。

但直到第一个节目快要开始，那个人也没有来。

舒雅有些失落，安慰自己。

一定是那个女人上不得台面，霍团长不许她来，或者那个女人自惭形秽，不敢来。

很快主持人报幕结束，她和文工团其他同事站在舞台上，音乐响起，她数着节拍准备开口领唱。

就在音乐前奏快要结束的时候，舒雅看见会堂的大门再次打开，她心心念念的人正穿着军装，从门口进来。

舒雅挺直背，准备第一句好好唱，吸引他的注意力。

男人却看都没看台上，脚步一顿，撑着门，一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进来。

她穿着时髦的山茶红长风衣，脚上是一双月光白蝴蝶结细高跟，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的气质温柔沉静

皮肤白皙，顾盼生辉，门口附近的人已经陆续看过去，几个年轻人脸色通红，看到旁边是霍团长，才收敛一些。

台下窃窃私语，舒雅脸色惨白，怎么回事，他们都看到了？都看到那个狐狸精，觉得她更适合霍团长吗？

这些人眼睛都瞎吗？这种货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

“舒雅！”后面合唱的人避开话筒，小声提醒，“你怎么不唱啊！”

舒雅一惊，背后冒出冷汗。

她一直盯着门口进来的那个女人，忘记她还在台上，观众和其他人都等着她领唱！

怪不得刚才台下一阵骚乱，原来是因为前奏过去了她还没出声。

舒雅僵着身体，找了不那么突兀的一句开始唱，大声想把这段掰回来。

但是她气息不稳，嗓音收紧，不仅自己没唱好，还因为声音大，把合唱团的其他人也带跑了。

台下的文工团领导黑着脸，这个舒雅怎么回事！都说了今天不只是表演，还有选拔！

平时就扭扭捏捏，现在搞出来这一出！这是舞台事故！

第一首合唱就这样匆忙结束了，主持人连忙上台救场，把观众的注意力引开。

霍璟带着姜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扶着她坐下，霍璟看着她大衣下摆白皙修长的小腿，眸光微闪，用自己的外套盖住。

“喝吗？”霍璟把手上的汽水递过去。

姜柠摇摇头，靠着他的肩膀看台上的人表演，比刚才那首节奏好多了。

他们从天百买了很多东西，除了衣服还有家里的日用品，等回到家放东西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再赶过来就有些晚，错过了第一个节目。

不过姜柠刚才听周围的人议论，第一个合唱节目不如以前好听，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后面的节目水平都很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合唱，姜柠总感觉台上好像有个姑娘频繁看她。

等姜柠疑惑地回看，就只有一个清冷姑娘的侧脸。

姜柠汽水喝完了，有点想上厕所，霍璟本来想陪她去，却被某个领导看到，喊过去交代事情。

姜柠笑眯眯挥手，跟他示意自己很快回来。

上完厕所往回走，一个人却冲过来，挡在姜柠面前：“你是姜柠吧？你抓紧和霍团长离婚，越快越好！”

姜柠被这个人吓了一跳，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是之前在家属院门口被带走审讯的将凝，和她的名字读音相同。

霍璟跟她说过，这个人精神不正常，要离她远一点。

想到这个人异常的行为，姜柠心里一动，面上看不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难道他克我不成？”

将凝一愣，迟疑一瞬：“呃、不是，是你克他。”

将凝仔细回忆自己听的那半本书，开始编造：“你父母是被你克死的，你和谁结婚就会克死谁，如果你丈夫死了，你越快改嫁越好，否则反噬你自己。”

姜柠：“我不信，我丈夫好好的，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水，他的死和水有关，”将凝忽悠她，“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只要我没错，你就得听我的改嫁。”

姜柠皱眉：“什么水？你说清楚。”

将凝却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丢下她就跑了。

姜柠仔细回忆，和水有关的是哪件事，滨城，水，难道是滨城的大暴雨？

但是小说里只是一笔带过，说这场暴雨让滨城人民损失惨重，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心里装着事，姜柠刚走进会堂，不等她找到霍璟，突然很多人都朝她这里看。

姜柠一愣，台上的舒雅却拿着话筒，好像在进行什么环节。

“就让这位同志跟我对唱吧，”舒雅压着眼底的情绪，“大家都听听这位女同志唱的怎么样，好不好？”

台下的观众都起哄，想看这个漂亮的姑娘唱歌。

姜柠被舒雅架起来，眼神安抚远处神情冰冷想过来的霍璟，笑了笑：“好啊，不过我会的歌不多，可以我来挑歌吗？”

舒雅很自信：“你随意。”

唱歌，她的技巧是文工团最优秀的，不可能输给这个女人。

姜柠走到台前，给文工团的报了歌名，接过话筒。

悠扬的前奏响起，姜柠穿着山茶红的长风衣，修长的腿踩着一双露脚背细高跟，不做修饰的脸，眼神明亮光彩，气质温暖，竟然比旁边的舒雅还像领唱。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一道清澈温暖的声音在会堂响起，观众们的心霎时静下来，沉醉其中。

到了舒雅接力，她一心要在技巧上压过姜柠，刻意炫技，甚至还要改几句歌词，展示她的专业能力。

姜柠没被她带沟里去，轮到她，老老实实按照原先的调唱。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

等姜柠唱完，台下响起热烈的鼓掌，等舒雅也转过身，掌声就跟熄了火一样，稀稀拉拉。

人民群众对这首歌有特殊的情感，变奏或者升调，都无法完全回应大家对初版朴素的情感。

舒雅一心想表现自己，连词都要改，观众听不惯，他们不懂什么厉害技巧，就是来听原版抒发情感的，自然更喜欢姜柠饱含情感唱出来的。

舒雅再也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高冷人设，被文工团领导叫到后台。

姜柠在一片掌声中，回到霍璟旁边坐下。

有人还想起哄，一转头看到姜柠在霍璟身边坐下，霍璟还温和地轻笑夸她，立刻老老实实转头看前面，跟揉了揉眼。

见鬼了，那是霍团长吗？要不再回头看一看？

霍团长鬼上身了？

夜晚的小院，姜柠躺在床上，逛了一天百货大楼，晚上还去看表演，实在是太累了。

可她睡不着，一直在想将凝跑过来说的那些话，仔细回忆小说细节。

“睡不着？”霍璟从背后抱着她，有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还有精力，不如教教我？”

姜柠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心不在焉：“教什么？”

“柠柠唱歌很好听，不如教教我嘴唇怎么发音？”

“什么发......呜......”

深夜，霍璟专心学习如何发音，姜柠却教不会他，被这个学生弄哭好几次，嗓子都哑了。

“不、不教了......”

霍璟低笑一声，帮她清理干净：“好，今天先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