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啊！”桂萍啐她一口，“又不是我孙子，我裁什么尿布！”

姜柠干脆就没理她。

冯老太太讨了个没趣，瞪他们一眼就走了。

桂萍翻了个白眼：“每次霍团长一出任务，这些人就开始作妖！”

姜柠眨眨眼，霍璟还有这威力呢。

不过她有些惊讶，她记得婶子们之前说李芳怀孕才八个月，这就要生了？

童岳已经开着车过来，李芳几个人扶上车，送到医院。

姜柠往院子里走，进门前，看到两个小女孩站在路边，手拉手看着车子远。

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一个七岁，一个六岁，正是一般孩子玩闹的年纪，她们俩却很安静。

这是李芳的两个女儿，听说李芳生下来大女儿后就把她留在老家随军，生下二女儿后又送回老家。

直到这一胎李芳觉得是个儿子，让婆婆来照顾自己，才把两个孩子带来家属院，不然老家没人管。

车子只能坐几个人，李芳和冯老太太去了，李芳丈夫冯营长出任务，今晚上，没有人管两个女孩自己在家怎么办。

“吃不吃炸肉丸？”姜柠招呼她们，是上次钟婷送来的猪肉，冰箱已经可以插电使用了，不然霍璟不在家，姜柠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么多猪肉。

两个小女孩眨着眼，没有动弹。

年纪太小了，看得让人心疼。

姜柠干脆过去牵着她们的手，她们就乖乖地跟着姜柠进小院。

七岁的叫冯梅，性子怯怯的，六岁的是冯芷，沉静一些。

之前李芳婆婆给他们取名字要用招娣、盼娣这类词，被冯台制止了。

霍团长一向不喜欢这类行为，冯台认为孩子起这种名字对他升迁不好，最后登记就用了“梅”和“芷”。

肉丸炸出来又香又脆，姜柠在前院放了三个小板凳，带着两个小朋友坐下。

“要吹一吹，比较烫。”

姐姐冯梅点点头，不敢说话，妹妹冯芷倒是小声说了一声谢谢。

除了肉丸，姜柠还把她们留下来吃了晚饭，蒸了窝窝头，炒了个西红柿鸡蛋，还有之前的香辣肉酱，夹在窝窝头里吃。

肉酱有点辣，姜柠怕小孩子吃多了不好，就让她们多吃菜。

吃完晚饭在院子里坐了一会，李芳和她婆婆还没回来，姜柠不放心两个小孩自己待在院子里，准备让她们在自己家睡一晚。

医院的病房，李芳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哭，冯老太太数横着眼数落她。

“都是你没福气，一个成型的男孩让你憋死了，我老冯家真是命苦啊！生了两个赔钱货才得来一个孙子，让你弄死了！”

旁边的护士听不下去：“老人家，这个孩子是因为你们胡乱给产妇喂药，导致婴儿胎心停了，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呢！”

“我呸！人家的偏方灵着呢，否则这一胎怎么可能是男孩！”

冯老太太气急，今天李芳刚灌下去灵婆给的药没多久，就喊肚子疼，肯定是平时没按灵婆说的做！

护士可不惯着她：“你搞封建迷信是吧！等霍团长回来了我举报你！”

这些冯老太太不吭声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别想胡说八道！”

护士冷哼一声走了，冯老太太看着还在哭的李芳，眼里闪了闪。

“李芳，你实话说，我儿子对你怎么样？”

李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儿子没了！

“冯台对我好......我得给他生个儿子才行......”

如果不是冯台，李芳就被家里后妈许给瘸腿老头换彩礼了。

冯台就那一次被狐狸精勾走了，其他时候从来不打她，他说了，只要李芳能生个儿子，他就不会因为馋儿子，冒着风险出去找女人了。

“你也知道我儿子对你好，那就抓紧再怀个孩子！”冯老太太盘算着她要是生不了了，得换一个儿媳妇。

“妈，您放心！”李芳抹干净眼泪，决定要尽快怀下一个孩子。

家属院都有消息，说马上就要计划生育了，她得赶在公布前抓紧再怀上，不然冯台的职位得被撸了。

冯老太太想了想：“让你嫂子来照顾你，抓紧养好身体怀孩子。”

李芳点点头，冯老太太暗自思量，她记得大儿媳妇说过，家里有个妹子，二十出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第二天早上，姜柠起来做完早饭，也没人来领两个小女孩，冯梅和冯芷吃完早饭，冯梅还想去院子玩，冯芷抓着她的手，跟姜柠说想回家了。

看着小孩懂事的眼睛，姜柠叹口气，她也要去上班，家里没人。

给她们装了点剩下的炸肉丸，看着她们走进后面的小院，姜柠才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编辑部死气沉沉的，姜柠一问，才知道新刊的名字定下来了，他们起的一个都没有采纳，组织部那边给定下来名字了，要求叫“滨城小说刊”。

“......”

怪不得大家落差这么大，和“海风连载”、“浪屿故事汇”、“月帆故事集”这些名字比起来，叫“滨城小说刊”还不如空着呢。

不过京棠在滨城的分部发展多受组织部照拂，人家承诺宣传资源和政策支持都跟上，谷修杰就这么同意了。

盯着大伙怨念的目光，谷修杰理直气壮：“看我干什么？你们这新刊又是换人物卡，又是换什么插画的，都画好了吗？抓紧去干活！”

忙了一下，下班后姜柠看到院子里的木槿，想到那天菜市场看见的小孩。

他没来，大概是不愿意吧，也对，没有钱，只管饭，家属院进出还不方便，非军属每天都要登记检查，确实很麻烦。

盯着两棵木槿，姜柠琢磨着要不要在院子里再种点别的花，这样等霍璟回来，就能看到一个漂亮的小院子了。

荣盛市场的菜摊，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照例跑过来，划拉走地上的烂叶子。

早上摊主跟他说了，去家属院帮人家剪枝子的事情，他一声不吭。

估摸着他不愿意，摊主也就没劝他。

下午他来了，照旧拿衣服拢着菜叶子，没用昨天拿到的两张废稿纸。

他捡完了菜叶子，却没有直接走，在原地站了站，问卖菜摊主：“在哪？”

摊主眨眨眼，脸上很平静，给他说了家属院具体位置，等他点点头走远了，才惊诧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谢转性子了！”

回到家的谢林把菜叶子挑一挑，烂的撕掉，好的留下来，妹妹谢玉很乖，给哥哥搬了个小木凳。

谢林摸了下妹妹的头，他今天去海边挖海虹，宰了一笔外地人，骗他们说是鲍鱼，赚的钱买了桃酥给妹妹。

谢玉吃了一口就不肯吃。

谢林知道她为什么不吃，就指了指旁边的菜叶子：“你吃，哥哥喜欢吃这个。”

谢玉不吭声，吃饱了就爬回去睡觉了。

谢林看她留下大半桃酥没吃，给她包起来明天吃，把菜叶子和捡的人家不要的烂土豆煮熟，随便填了填肚子。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从草垫子底下摸出来两张纸。

昨天有个女人给了他两张废稿纸纸，今天摊主说，她家里缺人去修剪枝子。

没有钱，他才不愿意去修剪枝子，但是这两张废稿纸，都印着“京棠报纸滨城分报社”。

她在京棠上班，家里肯定有很多书。

昏暗的屋子看不清纸上的字，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最后他把稿纸塞回草垫子底下，闭上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