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滨城理工大学门口，几个年轻学生已经早早站在这里，等着迎接京棠的编辑们。

姜柠和行政老师走在一起，闲聊着往宣讲的学校礼堂走。

“姜主编年轻有为，还是清北中文系的学生，要不要来我们学校开门课？”

“您过奖了，贵校中文系群英荟萃，我在这也只是个年轻的学生罢了！”

后面的志愿者学生们抱着样刊和问卷，面带兴奋。

这些都是京棠的编辑！他们手上是外面都没有的京棠样刊！

元月也是志愿者的一员，她殷切地凑上去，随意抽出一本样刊，递给身后的同学们，没注意到前面编辑们的皱眉。

“拿着看吧！我的文章就在上面”

几个同学兴奋地翻阅讨论，元月倒是凑到最前面，笑容甜美地看向姜柠。

“您就是姜主编吧？我听我叔叔提过您，我是元月，这次的样刊就有我的文章，我还是这次活动的学生志愿者。”

“等活动结束，我能去您家吃个便饭吗？我们可以讨论文学，我博览群书，尤其是国外的著作，我......”

姜柠挑眉，京棠给作者们的回信，好像没人是滨城理工大学的地址。

行政老师看姜柠不怎么回应，适时打断元月：“去看下礼堂的学生们到齐没有。”

元月微微沉着脸，有些不高兴。

这个姜主编不大热络，和她想的不一样。

估计是这女人嫉妒心强，见不得年轻有才华的女学生吧！

她的同学们还在抢着看样刊，都落后队伍了，元月就往前快走几步，进礼堂查看。

学生们几乎挤满了礼堂，好奇地看向门口，元月注意到孔茜茜也在看，嗤笑一声。

“京棠的人都来了，你嫉妒我也没用，我是咱们学校唯一在京棠新刊写文章的！”

孔茜茜冷笑：“对，我嫉妒你，嫉妒你用不起雅霜和肤美灵，天天偷舍友的。”

“我只是借用一下！本来都要还了，是因为你态度不好，才没有还你。”

元月还是得意：“反正你说再多有什么用？事实就是我比你强，我的文章能登在京棠上，我和京棠的主编也很熟！”

就在这时，礼堂一阵喧哗。

“哇！”

礼堂大门打开，老师带着姜柠和编辑们进来，学生们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气质美人，穿着修身的山茶红长风衣。

“好年轻啊！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主编吗？”

“肯定是啊，不然行政处的老师怎么会和她一直讲话！”

“太厉害了吧，没比我们大几岁，刚毕业就能当上京棠的主编，还来宣讲新刊！”

礼堂气氛火热，行政老师带着姜柠和其他人，从礼堂中间从门口往台上走，穿过两边兴奋好奇的学生们。

元月看着姜柠快走到自己这边，准备当着孔茜茜的面和姜柠亲昵一点打招呼，显摆一下。

只是不等她开口，那位对她冷淡的姜主编居然朝她身后温柔笑了笑：“孔茜茜？最近过得怎么样？”

姜柠凑在她耳边，带着香气的呼吸凑近她，孔茜茜面上矜持地点点头，感受着周围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头发遮挡下的耳根却微微泛红。

讨厌的人上一秒还在炫耀，下一秒自己就当着整个礼堂同学和老师们的面和京棠的主编关系亲密。

爽。

尤其是后面赶过来的同学们拿着样刊，疑惑地问元月：“样刊上没找到你的笔名呀？”

孔茜茜更爽了。

元月不敢置信地抢过来样刊，来来回回地翻找，根本没有她的投稿！

怎么可能！叔叔明明说过审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元月羞愤地把样刊随手扔在地上，捂脸哭着跑出礼堂。

被扔到地上的样刊很快被周围的学生们捡起来，抢走翻阅。

“你别挤我，我先看！”

“还我！我先捡到的就是我的！”

拿到样刊的还能去找京棠的编辑们签名，他才不会让给别人呢！

新刊宣讲会非常成功，同学们反响热烈，姜柠在台上，温和细致地和同学们互动。

台下，孔茜茜美滋滋地欣赏活动，心情比她成年那天当着所有人面把小三的脸扇肿都爽。

新刊宣讲结束，问卷也发下去了，气氛火热，姜柠喊走孔茜茜，到外面的角落聊天。

“怀孕了家里还让你出来瞎跑，我看你对象还不如叉烧。”孔茜茜别扭地关心，她要是舔一下自己的嘴唇，怕是能毒死自己。

姜柠：“......”

差点忘了，火车上还骗她说自己是孕妇来着。

“咳，”姜柠转移话题，“木宁的签名给你要到了，你可得好好学习。”

孔茜茜冷哼：“还用你说。”

她递给姜柠一个大袋子：“我也不白拿你的。”

里面装着一堆京市日化一厂生产的灯塔牌肥皂，八十年代初每人每月，只能凭票购买一块。

还有上海梦娜日化厂的蛤蜊油护手霜，日化四厂的紫罗兰雪花膏，京市日化三厂的新品牌华姿洗发水，用好看独特的高雅绿瓶装着。

“哼，没见过吧？我反正不缺，你都拿走！”

姜柠眨眨眼，这么多，得用很久了。

其实孔茜茜本来还想送一支华姿口红，现在要二十元一支，但她印象里姜柠是孕妇，就换成别的了。

“谢谢，”姜柠笑眯眯看她，“有空来家属院找我玩，我给你做好吃的。”

孔茜茜摆摆手，快步离开，脖子都红透了。

结束一天的宣讲，姜柠顺利完成任务，骑着自行车回家。

过了一会，谢林来了。

“看完了。”他从布包拿出来一本样刊，样刊看上去还是崭新干净的，爱护得很好。

他揪了揪衣角，想和姜柠说自己的感想，但是话就像堵在嗓子眼，他说不出来。

上一次说感想，他还在上学，老师念了一篇散文，他还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

姜柠也没为难他，让他去给木槿浇浇水，问他要饭盒。

谢林低着头把洗得干干净净的空饭盒递过去，布包也还给她：“不用装那么多饭。”

姜柠笑了下：“我爱人出差，我自己做饭掌握不好量，你不吃的话我明早为了不浪费，只能吃剩饭了！”

“这个布包送给你，家里都用不完。”

怕他无聊，姜柠让他去二楼随便挑本书看。

看着姜柠进厨房，谢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二楼。

他今天又去海边挖海虹了，鞋上沾着海水的腥味，这个小院的楼梯很干净。

姜柠装好饭出来，饭盒依旧沉甸甸的。

“你等我一下，”姜柠喊住要离开的谢林，上了趟二楼，“样刊送给你，报社有的是。”

“你说不出来的话，写出来也行，帮我个忙吧，写读后感或者报刊建议都行。”

谢林沉默地看着她，她手上是一沓稿纸和两根铅笔。

上午在海边骗外地人钱的时候，他一分一毛地数着钱，看那些蠢货把海虹当鲍鱼，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现在他抱着饭盒，却感觉饭盒的温度烙烫着他的良心，说不清道不明。

“我......”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低着头跑了，等姜柠吃完饭去看前院的木槿有没有花苞，才发现花坛旁边被人放了一网兜海虹。

这孩子，送东西都这么别扭。

姜柠好笑地收拾好海虹，放在钟婷送的冰箱，等着明天凉拌海虹。

晚上，宽大的床只有她自己，空落落的。

她想霍璟了。

想念被他从背后紧紧环抱腰时，让她放松的安全感。

最后她从衣柜找出他的军装外套，叠放在枕头边，这才安心一些，沉沉睡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乏力，睡得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