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口气咽下去？除非我死！”

京城某隐秘的高干病房内，一声嘶哑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白振国瘫在病床上，半边身子枯槁僵硬，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名为“毁灭”的鬼火。

站在床边的是白家仅剩的一个心腹，管家老赵。

老赵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双手剧烈颤抖，如同捧着催命符。

“老爷，这可是家里最后一点家底了，那是老太爷留下的几根大黄鱼和那对宋代的瓷瓶……”

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看着白家高楼起的，如今眼看楼塌了，心都在滴血。

“留着有什么用？留着给那个姓苏的贱人当战利品吗？”

白振国歪斜的嘴角流出一丝涎水，他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那个匣子。

“卖了！全都卖了！不管黑市给什么价，今晚我就要见到现钱！”

“还有，联系那个‘蝰蛇’，告诉他，只要能办成那件事，这笔钱全是他的定金，事成之后，我把白家在海外的那个秘密账户也给他！”

老赵浑身一震，海外账户那是白家最后的退路，老爷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老爷，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那是绑架军属，要是败露了，咱们白家九族都得……”

“九族？我现在还有九族吗！”

白振国猛地想坐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一下，他喘着粗气，眼神怨毒至极。

“建明进去了，产业被封了，我这幅鬼样子活着还不如死了！”

“那个幽漓，她不是最在意那个野种吗？她不是要把苏家捧上天吗？”

“我就要在她最风光的时候，在那个什么狗屁奠基仪式上，让她亲眼看着儿子被抓走！”

“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要让她把所有的配方都吐出来，然后自己抹脖子！”

白振国的笑声在喉咙里咕噜作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老赵不敢再劝，抱着匣子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他看见白振国正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念叨着“同归于尽”。

……

深夜，苏氏制药厂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陆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并没有在批文件。

他对面站着的是刚从边境赶回来的侦察连连长，现在的保安队大队长，代号“老鹰”。

老鹰的一只袖管是空的，但站姿依旧笔挺。

“陆队，线人来报，有一批生面孔进了京，走的不是正规路子，是藏在运煤车里进来的。”

“领头的是个叫‘蝰蛇’的，在金三角那边挂了号，手底下都是亡命徒，以前跟那种不干不净的组织有过接触。”

老鹰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杀伐气。

陆骁手中的钢笔停住了，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蝰蛇？长生会养的狗罢了。”

陆骁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家那老东西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想买我儿子一条命。”

老鹰独臂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队，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把他们端了！那群杂碎敢进京城，我看是活腻了！”

“不急。”

陆骁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抓几个雇佣兵有什么用？那是治标不治本。”

“既然他们想在奠基仪式上唱大戏，那我们就搭个台子，让他们唱。”

老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骁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那天人多眼杂，嫂子和小少爷都在，万一……”

“没有万一。”

陆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厂区，那里有糯糯种下的草，养的鹅，还有他安排的铁桶般的防线。

“你通知下去，明天的安保，外松内紧。”

“把大门口那两个明哨撤了，换成暗哨。”

“围墙那边的巡逻队，间隔时间拉长五分钟。”

老鹰瞪大了眼睛，这是在故意露破绽给对方看啊！

“陆队，这太冒险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怎么会全部钻进网里？”

陆骁转过身，冷笑一声。

“再说了，你以为你嫂子是吃素的？”

“她早就手痒了，这几天正愁没人给她试新药呢。”

……

第二天一早，幽漓正在给糯糯整理小西装的领结。

糯糯今天穿得像个小绅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只是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还在动。

“妈妈，我可以带小金去吗？”

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带，当然带。”

幽漓笑着捏了捏儿子的脸蛋，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绣着五毒图案的香囊，挂在糯糯的腰间。

“今天会有很多坏叔叔来跟我们玩游戏，糯糯怕不怕？”

糯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放在手心逗弄着。

“不怕，小白说它饿了，想吃肉肉。”

陆骁推门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彪悍，真不知道那些杀手遇到他们，到底是谁倒霉。

“媳妇儿，都安排好了。”

陆骁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幽漓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白家那边动静不小，这次恐怕是倾巢而出。”

幽漓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的药厂开业，正好缺几颗人头来祭旗。”

陆骁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声说道。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枪上了膛，随时能响。”

幽漓转过身，帮陆骁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手指划过他胸前的勋章。

“不用那么紧张，陆副师长。”

“今天的主角是药，杀人这种粗活，用不着你动手。”

“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骁眉梢微挑，看着幽漓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不由得替那群即将到来的倒霉蛋默哀了三秒钟。

“对了，那个白振国，留一口气。”

幽漓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苏家是怎么踩着他的尸骨，一步步走上巅峰的。”

陆骁点了点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放心，他死不了，至少在看完这场戏之前，阎王爷不敢收他。”

一家三口走出家门，阳光正好，但空气中，已经隐隐弥漫起了一股血腥味。

京城的风，今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