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快跑！”

霍锋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苏蛮，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给捏碎。

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还没散去，万蛇窟那张巨大的“骷髅嘴”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像是无数张砂纸在玻璃上疯狂打磨，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那一层冷汗瞬间就被激了出来。

“那是‘开闸’的声音！”苏蛮脸色煞白，反手扣住霍锋的手指，指甲都要嵌进他的肉里，“张雷那个疯子，他启动了万蛇窟的‘活祭’机关！他是想把这一窟窿的畜生都放出来咬死我们！”

话音刚落，那黑洞洞的山口里，猛地涌出一股黑色的浪潮。

不，那不是水。

那是蛇。

成千上万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黑的、花的、红的，互相碾压着，嘶嘶吐着信子，像是一股喷涌而出的黑色岩浆，顺着山坡铺天盖地地滚了下来。那种腥臭味，隔着几十米远都能把人熏个跟头。

“操！这么多！”霍锋骂了一句脏话，手中的军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芒，“这他娘的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蛇都喊来开会了？”

“别跟它们硬拼！这是‘尸炼蛇’，不怕痛，不死不休！”苏蛮一边喊，一边从腰间的黑盒子里抓出一把黄色的粉末，看都没看就往两人身后撒去。

雄黄混合着特殊的驱蛇草药，在空气中炸开一团黄色的烟雾。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条毒蛇碰上这烟雾，瞬间像是被烫熟了一样，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后面的蛇群根本不在乎，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往哪跑？这附近全是死路！”霍锋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地形。

前面是蛇潮，后面是刚才把他们甩出来的沼泽林，左右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这简直就是个绝户地。

“那边！”苏蛮指着右侧岩壁上一条不起眼的裂缝，“那里有热气冒出来，应该是万蛇窟的排气孔！蛇喜阴怕热，那里它们不敢去！”

“走！”

霍锋二话不说，拦腰抱起苏蛮，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往那边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头在丛林里捕猎的豹子。脚下的白骨被军靴踩得咔嚓作响，每一步都在这死寂的山谷里踩出沉闷的回音。

身后的蛇群紧追不舍，那令人窒息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霍锋！左边！”苏蛮趴在他肩膀上，手里也没闲着，几枚银针甩出去，精准地钉死了几条企图从侧面包抄的飞蛇。

“抱紧了！”

霍锋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条裂缝离地有三米多高，周围全是滑腻的青苔。

就在他身体跃到最高点的时候，一条手腕粗的眼镜王蛇突然从上方的岩石缝里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霍锋的面门。

这畜生太阴了！

它一直躲在那，就是为了等这个空中无法借力的机会！

“找死！”

霍锋人在半空，身子却不可思议地向后一仰，避开了毒牙。同时右手的军刺像是一道闪电，噗嗤一声，直接把那蛇头钉在了岩壁上。

借着这股力道，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裂缝的边缘。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暴起，青筋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上去！”

他手臂发力，先把苏蛮托了上去，然后自己才翻身钻进裂缝。

就在他的军靴刚缩进去的一瞬间，下面的蛇潮到了。无数条毒蛇撞击在岩壁上，叠罗汉一样往上涌，可惜那裂缝里喷出的滚滚热浪，让它们畏缩不前，只能在下面发出不甘的嘶鸣。

“呼……呼……”

霍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刚毅的下巴滴在地上。

“好险……这要是再晚一步，老子这一百八十斤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当蛇饲料了。”

苏蛮也没好到哪去。她靠在石壁上，原本精致的苗疆服饰此刻全是泥浆和挂烂的口子，头发散乱，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没完。”苏蛮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水壶，递给霍锋，“这里是排气孔，虽然暂时安全，但如果张雷把所有的出气口都堵死，只留毒气进来，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霍锋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那是灵泉水，甘甜清冽，一口下去，喉咙里的焦灼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那孙子现在肯定以为我们已经被蛇吞了。”霍锋抹了一把嘴，“咱们就在这歇会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等天黑了，老子摸进去，把他的蛇窝给端了。”

苏蛮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霍锋的反应比谁都快，立刻扔下水壶凑了过来，“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刚才被蛇咬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紧张，刚才那股子兵痞的劲儿瞬间没了，只剩下满眼的担忧。

“不是蛇……”苏蛮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有些难以启齿，“是……是蚂蟥。”

“蚂蟥？”霍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刚才他们在沼泽流沙里泡了那么久，那种烂泥塘简直就是蚂蟥的乐园。

“在哪？快让我看看！”霍锋说着就要去检查苏蛮的腿。

“你别动！”苏蛮按住他的手，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在……在大腿根……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个屁！”霍锋急了，虎目圆瞪，“都什么时候了还害臊？你是医生，我也是老兵，在我眼里那就是伤口！再说了，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你——！”苏蛮被他这直白的大实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地方阴气重，那种旱蚂蟥钻进去是会往肉里钻的，到时候进了血管，大罗神仙也难救！”霍锋根本不由分说，一把将苏蛮抱到山洞深处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岩石上。

这裂缝越往里走越宽敞，虽然还有些潮湿，但好歹避风。

霍锋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捡了些枯枝和干苔藓，用打火机升起了一堆火。

橘黄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小小的空间，也驱散了那股阴冷的寒意。

“脱了。”霍锋转过身，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苏蛮看着他那宽阔的后背，还有背上那几道刚刚结痂的血痕，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散了。

是啊。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解开了腰带。

湿透的苗裤和里衣被剥离，露出了大片雪白却布满淤青的肌肤。在这昏暗的火光下，那种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霍锋回过头的时候，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秒。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苏蛮腿上的伤口。

只见苏蛮左大腿内侧，赫然吸附着三四条手指粗细的黑蚂蟥。因为吸饱了血，它们的身子涨得滚圆，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忍着点。”

霍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掏出军用打火机，调到最大火苗，小心翼翼地凑近那些蚂蟥。

滋——！

火苗燎过，蚂蟥受热剧烈收缩，纷纷从皮肤上滚落下来。

但在原本吸附的地方，却留下了几个不断往外冒血的血窟窿。鲜血顺着苏蛮白皙的大腿流下来，在这火光映照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霍锋看着那血，眼角有些发红。

他低下头，不再用棉球，而是直接凑了过去，温热的嘴唇贴上了那冰凉的伤口。

“霍锋！你干什么！脏！”苏蛮惊呼一声，想要推开他。

“别动。”霍锋含糊不清地说着，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带着淤血的唾沫，“这蚂蟥有毒，得把毒血吸出来。”

温热的舌尖，粗糙的胡茬，还有那令人颤栗的吸吮感。

苏蛮的身体瞬间僵硬了，紧接着又软得像一滩水。

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流，从伤口处瞬间传遍全身，直击灵魂深处。

山洞外的风声似乎停了。

只剩下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生与死的夹缝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发酵，且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