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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大队最近成了个香饽饽。

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抢着想嫁到这边来。

没别的。

就因为青山大队的妇女们，现在都过上了“神仙日子”。

不用下地刨土，不用挣那几分钱的工分。

每天就坐在家里，一边纳凉，一边做头花。

手指翻飞间，钱就到手了。

比男人挣得还多！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公社。

公社的妇女主任孙大姐，是个出了名的“铁娘子”，最看不惯农村妇女受苦受累。

一听这消息，立马骑着自行车就下来视察了。

她到的时候，正是下午。

霍家的小院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院子里支起了好几张大桌子。

几十个妇女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布条和针线，正忙得热火朝天。

她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和希望。

“哎，桂花，你这个蝴蝶结做得真俊！”

“那是，这可是苏知青亲手教的！她说这叫‘法式优雅’！”

“我这个也不赖！叫‘韩式小清新’！”

妇女们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天。

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她们自己都听不懂的“洋词儿”。

那股子精气神，跟城里工厂的女工都没两样。

孙大姐站在院门口，看呆了。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景。

农村妇女，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脸的菜色吗？

怎么青山大队的妇女们，一个个都容光焕发，跟吃了仙丹似的？

“孙主任，您怎么来了？”

赵大队长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快请进！快请进！看看咱们大队的妇女能手们！”

孙大姐走进院子，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活力的脸，心里震撼得不行。

“赵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大队搞什么副业了？”

“嗨，我哪有那本事？”

赵大队长一指躺在躺椅上，正挺着个大肚子指挥全场的苏云晚，一脸的与有荣焉，

“这都是我们大队的财神爷——苏知青的功劳！”

孙大-姐的目光落在了苏云晚身上。

这个年轻的小媳妇，她有印象。

就是那个救了县长夫人的女英雄。

没想到，她不光医术好，这搞经济的本事也这么大？

“孙主任，您来了。”

苏云晚想站起来，被孙大姐一把按住。

“哎哟，快坐着！你现在可是咱们公社的重点保护对象！可不能累着！”

孙大姐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苏同志啊，你可真是个能人！你这是怎么想到的？把这些碎布头变成金疙瘩？”

“主任您过奖了。”

苏云晚谦虚一笑，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就是看着姐妹们日子过得苦，心里不落忍。正好我有点手艺，就想着能不能带着大家一起挣点零花钱。”

“零花钱？”

孙大姐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成品头花，咂了咂嘴，“这可不是零花钱这么简单了。我听说，你们这头花都卖到国外去了？”

“是有这么回事。”

苏云晚从旁边拿起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了过去。

那是县外贸办刚签的第二笔订单——一份五千个头花，价值三千美金的“外贸意向书”。

“嘶——”

孙大姐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

三千美金！

她们公社一年的外汇指标才多少？

就这一个小小的头花作坊，一个月就能完成一小半？

“苏同志……”

孙大姐握着苏云晚的手，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眼圈都红了，

“你……你这哪里是带着大家挣钱？你这是在给咱们公社创收，是在给国家做贡献啊！你是咱们红旗公社的骄傲！”

这顶高帽子戴下来，苏云-晚脸不红心不跳地受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政绩。

有了这层光环护体，以后谁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主任，这只是个开始。”

苏云-晚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的长远规划，

“等咱们的牌子打出去了，我准备成立一个服装厂。到时候，不仅能解决更多妇女的就业问题，还能赚更多的外汇！”

服装厂！

赚更多的外汇！

孙大-姐的眼睛彻底亮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怀着孕、却依然神采飞扬的年轻姑娘，仿佛看到了一个冉冉升起的商业巨星。

这哪里是什么知青？

这分明就是个下凡来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女财神！

“苏同志！你放心！”

孙大姐猛地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公社开口！要地给地，要人给人！我这就回去打报告，给你申请‘先进集体’和‘创业标兵’！”

当天下午。

公社的大喇叭就响了。

孙大姐亲自上阵，用那洪亮的嗓音，把苏云-晚和青山大队的妇女头花作坊，当成典型，好好地表扬了一番。

没过几天，荣誉就下来了。

一张烫金的“三八红旗手”奖状，一张“先进个人”的证书，由孙大-姐亲自敲锣打鼓地送到了霍家。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苏云-晚捧着那两张沉甸甸的奖状，在全村人羡慕的目光中，笑得云淡风轻。

这下子，她不仅是县长的恩人，还是公社的红人，国家的创汇能手。

这护身符，是越来越厚了。

苏家。

王翠芬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听着那大喇叭里一遍遍地念着“苏云-晚”的名字。

她把手里的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这么风光！”

苏大江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知道。

那个被他亲手推出去的女儿，已经飞上了他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高枝。

再也……回不来了。

霍野站在院门口，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媳-妇，眼底的骄傲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灶房，拿起菜刀，开始剁肉。

今晚得加餐。

他媳-妇立了这么大功，必须得吃顿好的。

红烧狮子头，安排！

“媳-妇。”

等人都散了，霍野把一碗刚炖好的猪蹄汤端到苏云-晚面前，

“累了吧？快喝点汤补补。以后这种抛头露面的事，能推就推了，别累着咱们孩子。”

苏云晚喝了口汤，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怎么？怕你媳-妇太优秀，把你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