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但也总有那么几只苍蝇，嗡嗡嗡地非要来恶心人。

苏云晚这边刚把废弃工厂的地契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呢。

苏家那边，又出事了。

苏龙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上次被苏云晚拿捏住了把柄，老实了没几天。

眼瞅着风声过去，那颗好赌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他偷了家里仅剩的几块钱，瘸着条腿，偷偷跑去了邻县的地下赌场。

结果可想而知。

不仅把本钱输了个精光，还欠了赌场五百块钱的巨款。

人，直接被扣下了。

话也传了回来——三天之内拿不出钱，就剁一只手抵债。

这下子，苏家是真的塌了天了。

“呜哇——！我的儿啊！我的命根子啊！”

王翠芬披头散发地冲到霍家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丧。

那动静，比死了亲爹还凄惨。

“苏云晚！你个黑心肝的！你快出来啊！”

“你弟弟要被人剁手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你就忍心看着他被人砍死吗？”

她这一嚎，把半个村的人都给招来了。

一个个围在霍家门口，指指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

屋里。

苏云晚正坐在炕头上，给两个刚睡醒的宝宝换尿布。

外面的哭嚎声，她听得一清二楚，但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哭的是别人家的娘。

“嫂子……”

霍小妹端着热水盆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外面……外面那是……你娘？”

“不是。”

苏-云晚给安安换好尿布，在他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我娘早死了。外面那是个要饭的疯婆子。”

霍野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媳妇，那老虔婆太吵了，我去把她扔出去。”

他怕那哭丧声吓着孩子。

“别。”

苏云晚拦住他。

她把孩子交给小妹，自己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她没开门。

只是靠在门板上，隔着一道门，懒洋洋地开了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哭什么哭？死了儿子了？”

外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翠芬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苏云晚！你个没良心的！你弟弟都要被人剁手了，你还说风凉话！你快拿钱出来救他啊！”

“救他？”

苏云晚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冰碴子，

“凭什么？我是他爹还是他娘？当初你们为了三百块钱就要把我卖给傻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闺女？”

“那……那不是为了给他娶媳妇嘛！”

王翠芬还在狡辩，“他是咱们苏家唯一的根！他要是断了手，苏家就绝后了啊！”

“绝后？”

苏云晚的声音陡然变冷，“王翠芬，你听好了。我苏云晚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投胎到了你肚子里。苏家绝不绝后，关我屁事？”

“五百块钱？”

苏云晚冷笑，声音拔高了几分，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说五百，就是五分钱，我扔水里听个响，也不会给他！”

“我当初就说过，苏家的死活跟我无关。他苏龙是被人剁了手，还是剁了脚，那是他活该！是他自作自受！”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绝情。

围观的村民们都听傻了。

这苏知青，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苏云晚！你不得好死！”

王翠芬见求情不成，又开始撒泼咒骂，“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你生下来的时候掐死！你个白眼狼！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怕？”

苏云晚拉开门栓，打开一条门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王翠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王翠芬，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儿子要被人剁手，不是我。”

她指了指王翠芬那张又哭又闹的脸，“你有在这儿撒泼的工夫，不如想想，是卖房子还是卖地，去给你那宝贝儿子凑钱。”

“哦，忘了。”

苏云晚故作恍然大悟状，

“你们家那三间破土坯房，卖了也值不了五十块钱。至于你和你家老头子……怕是卖去黑煤窑都没人要。”

“你！”

王翠芬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晚说不出话来。

“所以啊。”

苏云晚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这事儿，无解。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哦不对，是收手。说不定人家剁下来还会给你送回来，正好能炖锅汤，给你家老头子补补身子。”

杀人诛心。

莫过于此。

“啊——！”

王翠芬彻底崩溃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撕扯苏云晚。

“滚。”

霍野一步跨出来，挡在苏云晚身前。

他甚至都没动手，光是那一个眼神，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就让王翠芬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二狗！”

霍野冲着人群外喊了一声。

“哎！霍哥！”

二狗带着几个黑市的兄弟，早就等在旁边看好戏了。

“把这堆垃圾，给我扔出去。”

霍野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王翠芬，语气冰冷，

“扔远点。以后再敢靠近霍家五十米，直接打断腿。”

“好嘞！”

二狗几人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一人架着一只胳膊，跟拖死狗一样，把还在撒泼打滚的王翠芬给拖走了。

“苏云晚你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翠芬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口。

世界，终于清静了。

……

三天后。

消息从邻县传来。

苏龙，真的被剁了。

不是手，是腿。

赌场的人嫌剁手太麻烦，直接打断了他另一条好腿。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了青山大队的村口。

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虽然救了回来，但两条腿都废了。

这辈子，就只能在炕上躺着了。

这下子，苏家是真的完了。

顶梁柱断了，唯一的劳动力也废了。

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村里人说起这事，都忍不住摇头。

“造孽啊，这就是报应。”

“谁说不是呢？当初要是对闺女好点，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云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孩子喂米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怜吗？

或许有点。

但跟原主所受的那些苦难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

“媳妇。”

霍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只刚打的野鸡。

他看着苏云晚，眼底有些担忧，

“村里人都说你……心狠。”

苏云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呢？你也觉得我心狠？”

霍野摇摇头。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全是宠溺和心疼。

“不。”

他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只恨他们当初没把你逼得更狠一点。那样，你就能更早地到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