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难得的好天气。

苏云晚被钱教授抓去当壮丁，整理什么德国文献资料。

霍野就成了专职奶爸。

他一手抱一个，带着安安和平平，去了离家不远的北海公园。

划船，看白塔，吃棉花糖。

那父子三人组合，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二百。

“爸爸！船！要坐大船！”

平平指着湖面上那种画着龙凤的脚踏船，兴奋得直蹬腿。

“行，坐！”

霍野豪气干云。

他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花几毛钱带孩子坐个船，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租了条最大的船。

自己吭哧吭哧地踩着踏板，让两个小家伙坐在船头看风景。

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风拂面，惬意得很。

“爸爸你看，那边有个老爷爷在钓鱼。”

安安指着不远处的岸边。

霍野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

只见湖边的垂柳下，坐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背影看着有些萧索，但那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杆老枪。

身边还站着个穿着军大衣的警卫员。

看着不像普通人。

霍野也没在意，继续卖力地踩着踏板，带孩子们在湖里兜圈。

玩得正高兴呢。

岸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首长！首长您怎么了？”

“快！快叫救护车！首长犯病了！”

霍野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刚才那个钓鱼的老人，此刻正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

手里的鱼竿掉进了水里，人都快喘不上气了。

旁边的警卫员急得满头大汗，六神无主。

“心绞痛。”

霍野眼神一凛。

他在部队里见过这种情况，这是要命的病，耽误一分钟都可能没命。

“坐稳了！”

霍野二话不说，把船蹬得飞快，靠了岸。

他把两个孩子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怀里一塞：

“大姐，麻烦帮忙看一眼孩子！我去救人！”

说完，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

霍野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老人身边。

“硝酸甘油呢？带了吗？”

他冲着那个已经慌了神的警卫员吼道。

“带……带了！在这儿！”

警卫员如梦初醒，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霍野撬开老人的嘴，倒了两粒药进去。

又解开老人领口的扣子，让他保持呼吸顺畅。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周围。

去医院的路被公园里的人堵得死死的。

等救护车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等不及了。”

霍野当机立断。

他半蹲下身，冲着警卫员沉声道：

“搭把手！我背他去医院！北海公园后门出去，就是陆军总院，快！”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反应。

一把将那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老人背了起来。

那老人虽然看着瘦，但骨架子大，沉甸甸的。

霍野却背得稳稳当当，脚下生风。

“快！快跟上！”

警卫员也反应过来，赶紧在前面开路。

霍老爷子其实意识还清醒着。

只是胸口疼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他趴在这个年轻人的背上，感受着那宽阔而有力的脊背，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吃力地侧过头，想要看清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的脸。

迷迷糊糊中。

他看到了一个如刀削斧凿般的侧脸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倔强的下颌线。

轰——！

霍老爷子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张脸……

那张脸……

怎么会……怎么会跟自己那个牺牲在战场上的大儿子，长得一模一样？！

不。

不是像。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更年轻，更硬朗。

“长……长征……”

霍老爷子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摸那张脸。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大儿子的名字。

“老爷子，您说啥？”

霍野感觉背上的人在动，还以为他不舒服，跑得更快了。

风在耳边呼啸。

霍老爷子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进了这个年轻人滚烫的汗水里。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那个传说中跟着他娘一起死在乡下难产里的……亲孙子？

……

陆军总院，急救室。

红灯亮起。

霍野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通狂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他没走。

他得等着，看看那老爷子能不能挺过来。

没过多久。

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的后怕，“送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五分钟，神仙都救不回来了。家属是哪位？”

“我不是家属。”

霍野站直身子，“他没事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做好事不留名，这是部队里教的。

“哎！同志！你别走啊！”

警卫员赶紧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

“你救了我们首长，得留下个名字啊！我们首长醒了肯定要当面感谢你！”

“不用了。”

霍野挣开他的手，“举手之-劳。”

他心里还惦记着公园里那两个娃呢，哪有工夫在这儿耗着？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潇洒得不像话。

半小时后。

VIP病房里。

霍老爷子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抓住了守在床边的秘书的手，声音急切沙哑：

“人呢？那个背我来医院的年轻人呢？”

“首长，他走了。”

秘书赶紧扶住他，“没留名字。”

“走了？”

霍老爷子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糊涂！你们怎么能让他走呢？！”

他捶着床，老泪纵横，

“快！快去找！”

秘书和警卫员都懵了。

“首长，您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霍老爷子看着窗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种激动，那种期待，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太像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眉眼，那鼻子，就是从我大儿子脸上扒下来的！”

“快！”

他猛地回头，死死抓住秘书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发动所有关系！哪怕把整个北京城给我翻过来！也得把那个年轻人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颤抖，眼底是滔天的希望：

“他像极了老大家的那个孩子！那个我以为早就死了的……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