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轩，天字号包厢。

空气里飘着极品大红袍的茶香。

桌上摆着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茶盏，却被随意地推到一边。

此刻，更吸引人眼球的，是桌那一摞红艳艳的房产证。

“啪！”

苏云晚把最后一份房契拍在桌上。

那是什刹海那套三进大宅子的房本。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眶泛红，那是激动的，也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金总。”

她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味道，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十套四合院，加上云野服饰的抵押贷款，一共凑了五百万。”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全是贪婪的火焰，

“再加上霍氏集团账上的两千万流动资金……全在这儿了。”

“那个‘永动机’的项目，我投了！”

对面。

金大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看着那堆房本，还有那张写着巨额数字的支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喉结剧烈滚动。

那颗镶着的大金牙，在灯光下闪着贼光。

肥羊。

这哪里是肥羊？

这简直就是头金猪啊！

他这辈子骗过的人不少，但像苏云晚这么“蠢”、这么有钱、还这么好忽悠的，真是头一回见！

“苏总，好魄力！”

金大牙竖起大拇指，压抑住心里的狂喜，

“您放心！这项目是美国顶尖科技！只要资金一到位，机器一转，那就是印钞机！一年回本，三年让您当世界首富！”

“那是自然。”

苏云晚从包里掏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那是她连夜在空间里伪造的。

上面盖着“美国能源部”和“量子物理实验室”的钢印，还有几个诺贝尔奖得主的花体签名。

看着比真的还真。

“金总，我也不是傻子。”

苏云晚把文件推过去，一脸的“精明”，

“这是我托我在华尔街的朋友查的资料。他们说，这个项目在美国那是国家级机密！也就是您有路子能搞出来。这份背书，我信！”

金大牙接过文件。

他哪懂英文啊？

他就认识那几个花里胡哨的钢印。

一看这架势，心里那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这娘们，原来是被这份“假情报”给忽悠瘸了！

天助我也！

“对对对！就是这个！”

金大牙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连连点头，

“苏总果然有人脉！既然这样，咱们还等什么？签约吧！”

“慢着。”

苏云晚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怎么？苏总反悔了？”

金大牙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反悔。”

苏云晚咬了咬嘴唇，露出一副“我也很艰难”的表情，

“金总，您也知道，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为了凑这笔钱，我把霍氏集团的老底都掏空了。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为了表示诚意，为了让董事会那帮老顽固闭嘴。我希望，咱们能成立一个共管账户。”

“我出两千五百万。您作为技术入股方，是不是也得拿出点真金白银来，表示一下信心？”

“这……”

金大牙犹豫了。

他是骗子，从来只进不出。

让他掏钱？

“五百万。”

苏云晚伸出一只手，

“您只要出五百万，咱们凑个三千万的整。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放入银行监管账户。项目一旦启动，咱们按比例分红。您拿技术股，占大头！”

金大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五百万，换两千五百万。

而且这钱进了共管账户，只要他到时候伪造几个采购合同，把钱一转……

那就是净赚两千万啊！

这买卖，划算！

“行！”

金大牙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五百万就五百万！我这就去筹钱！”

他手里其实没那么多现钱。

为了吞下这块大肥肉，他豁出去了。

当天晚上，金大牙找遍了京城所有的地下钱庄。

抵押了豪车、别墅，甚至借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

硬是凑齐了五百万现金。

……

第二天。

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庄重而肃穆。

律师、公证员、银行代表，全都到齐了。

金大牙顶着两个黑眼圈，那是兴奋得一宿没睡。

他看着桌上那张巨额支票，手都在抖。

那是他的了。

全是他金大牙的了！

“金总，钱都到位了吗？”

苏云晚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气场冷艳。

霍野站在她身后，像尊杀神，一言不发。

“到位了！全在卡里！”

金大牙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好。”

苏云晚点点头，示意律师拿出合同。

那是一份厚达几十页的英文合同。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人头晕。

金大牙根本没心思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卷钱跑路去夏威夷晒太阳。

“签吧。”

苏云晚把笔递给他。

就在金大牙即将落笔的时候。

苏云晚突然开口：

“对了，金总。为了保障双方权益，我在违约责任那一栏，加了个小条款。”

“什么条款？”

金大牙手一顿。

“也没什么。”

苏云晚轻描淡写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就是如果项目因‘技术欺诈’或‘虚假陈述’导致失败，违约方需支付投资总额十倍的违约金。并且……”

她指尖点了点，

“并且，放弃所有资产的处置权，直至赔偿还清。”

“嗨！我当什么呢！”

金大牙笑了。

技术欺诈？

他这本来就是欺诈！

但他怕什么？

钱一到手，他今晚就坐飞机走了！

天高皇帝远，你上哪找我去？

别说十倍，就是百倍千倍，那是也是一纸空文！

“没问题！苏总做事就是严谨！我签！”

金大牙大笔一挥，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苏总，该你了。”

他把合同推过去，眼神贪婪。

苏云晚接过笔。

她看着那个鲜红的手印，就像是看着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唰唰唰。”

她签下了名字。

“叮——！”

桌上的转账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资金归集完成，账户已锁定。”

三千万。

全部进入了银行的特殊监管账户。

没有苏云晚和霍野的双重密钥，谁也动不了一分钱。

包括金大牙。

“好了。”

苏云晚放下笔，合上合同。

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笑容，变了。

不再是那种虚伪的客套和伪装出来的贪婪。

而是一种猎人看着陷阱里猎物的、残忍的快意。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原本温婉的气质，陡然变得凌厉逼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金鑫。”

她没叫金总，而是直呼其名。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是不是在想，今晚怎么卷了钱跑路？”

“是不是在想，买了机票去美国，以后逍遥快活？”

金大牙愣住了。

他看着苏云晚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苏总，你开什么玩笑？”

“玩笑？”

苏云晚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

“啪！”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美国量子物理实验室的回复函。”

“上面写着：‘查无此人，查无此项目，纯属诈骗’。”

“什……什么？！”

金大牙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不是说你有内部消息吗？你不是信了吗？”

“我信你个鬼。”

苏云晚冷笑一声，

“那份文件，是我伪造的。专门用来钓你这条贪心的蠢鱼。”

“现在，合同签了，钱也进了监管账户。”

她指了指那份合同上的“十倍违约金”条款，

“根据条款，你涉嫌重大技术欺诈。不仅那五百万要被没收，你还要赔偿我……”

她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个亿。”

“轰——！”

金大牙脑子里一声巨响，天塌了。

三个亿？！

把他剁碎了卖肉也不值这个钱啊！

“你……你算计我？！”

金大牙疯了，他跳起来就要去抢那份合同，

“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是我借的高利贷！”

“砰！”

霍野动了。

他一脚踹在金大牙的肚子上。

二百斤的胖子，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霍野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居高临下，眼神如狼。

“想抢？”

“问过我了吗？”

金大牙疼得直翻白眼，嘴角溢出血沫子。

完了。

全完了。

不仅五百万没了，还背上了三个亿的债。

那些放高利贷的要是知道钱没了，会把他活活剐了的！

苏云晚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这张曾经在梦魇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看着他此时此刻那绝望、恐惧、崩溃的表情。

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她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金老板。”

苏云晚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只是个开始。”

“警察已经在楼下了。高利贷的人也在门口等着呢。”

“下半辈子，你就在牢里，慢慢还债吧。”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