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这寂静如雪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野对自己是真下得去狠手

他在大腿根最嫩的那块肉上死命地拧了一把

疼。

钻心的疼

疼得他眼泪花子都差点飙出来。

不是做梦。

这他娘的竟然不是做梦！

他坐在那光洁得能当镜子照的瓷砖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掌心传来冰凉细腻的触感

头顶上那两排不知名的“太阳”散发着柔和却亮得惊人的白光把每一丝阴影都驱散得干干净净

“媳……媳妇……”

霍野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厉害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那座几乎耸入云端的货架，

“这……这些都是真的？”

苏云晚蹲在他面前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那一头硬茬茬的短发。

手感不错扎手，真实

“真的。”

她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下一罐可乐

“咔嚓”一声拉开拉环递到他嘴边

“喝一口？压压惊”

霍野机械地张开嘴

冰凉带气的液体灌进喉咙那股子熟悉的刺激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是可乐

真的是可乐。

而且比他在友谊商店见过的还要新鲜，气儿更足

“咕咚”

他狠狠咽了一大口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稍微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但腿还是软的

站不起来

这也太吓人了

任谁大半夜的被人从热炕头上拉起来一睁眼发现自己到了这么个全是宝藏的地方都得懵。

这比当初在黑市被几十号人围砍还要让人腿软。

“走吧霍先生。”

苏云晚把可乐塞进他手里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坐地上像什么话？带你去巡视一下咱们的家底。”

霍野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彩上飘飘忽忽的

他们穿过了一排排整齐的货架

那是食品区

堆积如山的大米白面一桶桶金黄的食用油，还有那挂满了一整面墙的火腿腊肉。

包装精美，琳琅满目

这里的粮食够整个青山大队吃上一百年都不止！

霍野看着看着，眼眶突然有点红

他想起了刚结婚那会儿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去山里打猎空手而归，回来却看见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肉

那时候，媳妇说是她攒的私房钱买的。

他信了。

后来

大灾之年全村人都饿得面黄肌瘦

媳妇却能拿出白面馒头，还能给村里捐粮食

那时候她说是有海外关系

他也信了

还有那些的确良布料那些给郑厂长的样品那些在黑市上卖疯了的电子表……

原来

都在这儿呢

全在这儿呢

“媳妇……”

霍野停下脚步看着苏云晚的背影声音沙哑

“原来……你从来没骗过我。你真有座金山”

苏云晚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金山算什么？前面还有更厉害的”

她拉着霍野穿过一道自动感应的玻璃门

眼前豁然开朗

“哞——”

霍野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草地！

在这不知道是天上还是地下的地方竟然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几十头黑白花的大奶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吃草

旁边全自动化的挤奶设备正在轰隆隆运转乳白色的牛奶顺着管道流进无菌罐里

“这……这是神牛？”

霍野指着那些牛手指头都在哆嗦。

“什么神牛这是荷兰奶牛”

苏云晚走过去拍了拍一头牛的屁股，

“咱们家安安平平喝的奶粉还有咱们每天喝的鲜奶都是它们产的纯天然无污染”

霍野看着那全自动的机器

没人操作那机器臂却灵活得像人的手一样

自己找位置自己挤奶自己清洗

这……这简直就是妖法！

“那边还有”

苏云晚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那是果园你上次跑死三匹马给我买的荔枝其实……这儿树上多的是。还有那苹果水蜜桃想吃啥都有”

霍野彻底麻木了。

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拼都拼不起来

最后

苏云晚带他来到了一口清澈的泉眼边

泉水从虚空中流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这是灵泉”

苏云晚舀起一瓢水递给他

“还记得奶奶的眼睛是怎么好的吗？还记得你身上的旧伤是怎么没的吗？还有咱们家那两个聪明得像妖孽一样的孩子……”

“都靠它”

霍野接过水瓢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水

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是观音菩萨瓶子里的甘露！是能起死回生脱胎换骨的神药！

他没喝

而是慢慢地把水倒回了潭里。

然后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苏云晚的肩膀

力道大得吓人捏得苏云晚骨头生疼

“霍野？”

苏云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以为他会高兴会激动会像个财迷一样扑上去

可并没有。

霍野的脸上没有一丝贪婪。

甚至连刚才的震惊和好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恐惧

那是即将失去至宝的恐慌。

“媳妇。”

他死死盯着苏云晚的眼睛那双黑眸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是不是天上的仙女？”

“是不是那种……七仙女？或者是织女？”

苏云晚愣住了：“啊？”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有这么多的宝贝……”

霍野越说越急眼圈都红了

“你还会法术能把人变没能治好瞎子……你肯定不是凡人！”

他一把将苏云晚死死搂进怀里

双臂收紧像是要把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让她离开半步

那滚烫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会不会走？”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

“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时辰到了你就得回天上去？就不要我和孩子了？”

“我不稀罕这些钱！也不稀罕这些宝贝！”

“我就要你！”

“媳妇，你别走……你别飞走了行不行？你要是走了我跟孩子咋办啊？”

苏云晚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但心却软成了一滩水

这个傻男人啊。

面对着这富可敌国的财富，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神迹。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

竟然是怕她走。

怕失去她

“傻子”

苏云晚伸出手，回抱住他宽厚的背脊

眼泪也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我不是仙女。”

她在并没有挣扎只是柔声安抚，

“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是安安和平平的亲妈。”

“我哪也不去”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上你了”

霍野身子一僵。

他慢慢松开一点怀抱低下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真……真的？”

“你不飞？”

“不飞”

苏云晚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你摸摸它是热的，是跳的”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永远在你身边”

霍野感受着掌心那鲜活的跳动

终于

那个一直悬在半空的心重重地落了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了。

他一屁股坐在灵泉边的草地上把脸埋在苏云晚的腰间。

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苏云晚感觉到腰间的布料湿了

他在哭

那种无声的后怕的宣泄

苏云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抚摸着他硬硬的头发。

她知道今天的冲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需要时间消化

良久。

霍野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眸子重新变得坚毅狠戾，甚至比以前更加深沉。

他站起身

看着这满世界的奇珍异宝。

看着这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秘密。

“媳妇。”

他握住苏云晚的肩膀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那是一种要把命都交出来的决绝。

“这个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声音低沉如铁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苏云晚摇头，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好。”

霍野点点头。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猎刀

“刷”的一下，拔出刀鞘

寒光一闪

他在自己的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霍野！你干什么？！”

苏云晚惊呼一声，想去抓他的手

“别动。”

霍野避开她举起那只流血的手。

对着这片神奇的空间，对着头顶那片白茫茫的“天”

发下了这辈子最毒的誓言

“我霍野，以血起誓”

“这个秘密我带进棺材里烂在骨头里”

“不管是爹娘老子还是亲生儿女绝不吐露半个字！”

他转过头看着苏云晚。

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恶狼让人心惊肉跳。

“媳妇你记住了。”

“以后这东西只能你自己拿自己用。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让人看见。”

“人心隔肚皮”

“要是有人敢探究这个秘密敢打你的主意……”

他握紧了那只滴血的手眼底杀意翻涌：

“不管是神是鬼”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两个我杀一双。”

苏云晚看着他

看着那滴落在草地上的殷红鲜血。

看着男人那张为了保护她而变得狰狞的脸

她笑了

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走过去，不顾那满手的血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用意念引出一股灵泉水冲洗着那道狰狞的伤口。

“傻瓜。”

“疼不疼啊？”

伤口在灵泉水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霍野看着那神奇的一幕，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傻乎乎地看着苏云晚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疼”

“只要你在把心掏给你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