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块挂了十几年的鎏金招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扬起一片尘土

那是赵家钢厂的招牌。

曾经，这块招牌代表着京城建材行业的半壁江山，代表着不可一世的财富和地位。

如今

它就像是一块废木头，躺在泥泞里，任人践踏。

霍野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厂门口

他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火

那双被岁月打磨得越发深沉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狂喜。

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换。”

他吐出一个字

身后的工人们一拥而上

一块崭新的蓝底白字的巨型招牌，被高高挂起

在阳光下，那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云野钢铁】。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不断上演。

钱家的纺织厂改姓了霍。

孙家的连锁粮店，挂上了云野的旗。

李家的运输车队，连人带车，被编入了神盾安保的后勤部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一场不见硝烟却足以改变历史的吞并

“苏总，这是最后的资产交割清单”

云野大厦，顶层会议室。

法务部总监手里捧着的文件厚得像块砖头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吓的。

是激动的

“四大家族名下，共计十二家工厂三十六个临街铺面、五座大型仓库以及位于二环内的八套四合院……”

“全部过户完成。”

“收购价格……”

总监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人，

“总计，五百万”

五百万

买下了原本价值至少五千万的资产

这就是白菜价。

不，比白菜还便宜

这是废铁价

苏云晚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钢笔。

她听着这些数字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仿佛她吞下的不是半个京城的商圈而是一个普通的煎饼果子

“知道了”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通知财务，把尾款结了。咱们做生意，讲究个钱货两清别让人说咱们霍家欺负人”

欺负人？

底下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把人家逼得跳楼、疯癫、进局子，最后还用一折的价格把人家底裤都抄了。

这还不叫欺负人？

这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欺负完了还要还要立个牌坊！

不过……

真他娘的爽！

“霍董”

苏云晚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霍野，

“地皮和工厂都拿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整顿”

“那些厂子里的老油条、关系户一个不留全部清理”

“我要的是效率是利润。不是养老院”

霍野掐断了手里的烟。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那一瞬间，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放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恶人我来做”

“三天”

“三天之内我让这些厂子连只苍蝇都得姓霍”

……

三个月后。

京城饭店顶层宴会厅。

今晚这里举办的是一年一度的京城商业峰会

往年这里是四大家族的天下。

赵钱孙李，轮流坐庄，风光无限

而今年

那四把象征着地位的太师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主位上那张巨大的、铺着红丝绒的沙发

当霍野挽着苏云晚的手，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的时候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敬畏。

恐惧。

谄媚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霍野一身定制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伟岸不怒自威。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早已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和莽撞。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上位者的霸气

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座山。

一座谁也翻不过去的大山。

苏云晚则是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高贵典雅

她是这个商业帝国的缔造者

是站在霍野身后的女诸葛

她的眼神扫过全场明明带着笑却让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直视。

“霍爷苏总您二位来了”

“快快快请上座”

“哎哟苏总今天这气色，真是绝了”

一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板们此刻一个个点头哈腰，争先恐后地凑上来

生怕晚了一步，连个笑脸都赔不上。

这就是现实。

成王败寇

当你站在山顶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好人。

霍野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带着苏云晚，径直走向了那个唯一的主位

坐下

大马金刀

那一刻京城的商界，彻底改姓了霍

“霍家……这是真的成龙了啊。”

角落里，一个老资格的商人端着酒杯感叹道，

“四大家族百年的基业就被这夫妻俩不到一年给吞了个干净”

“这手段这魄力……咱们这辈子是赶不上了。”

“那是。”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

“听说上面都有人发话了说霍氏集团是改革开放的排头兵是民族企业的标杆。这地位稳如泰山啊”

“以后这京城，只有一个世家”

“那就是霍家”

霍野坐在高位上听着周围那些阿谀奉承

他并没有飘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神色淡然的媳妇

在桌子底下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媳妇”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

“咱们……真的做到了”

“第一世家没人再敢看不起咱们了。”

苏云晚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里挠了挠。

“这就满足了”

她看着大厅里那些为了利益而奔波的人群，眼神却越过了他们，看向了更远的窗外。

“霍野这才哪到哪。”

“京城第一，不过是个起点。”

“这个世界很大，变化很快咱们要是停下来，随时都会被别人超过去”

霍野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永不熄灭的野心之火。

笑了

“行”

“你想往哪走，我就往哪铺路。”

“只要你在，这霍家的旗就永远倒不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晃眼。

几年过去了

1986年春。

霍家大宅的后花园里桃花开得正艳

苏云晚坐在紫藤架下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羊绒开衫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反而让她多了一份从容和温婉。

那是被爱滋养出来的、生活优渥的女人才有的底气

院子里。

两个半大的孩子正在打羽毛球。

安安已经十二岁了，个头窜得飞快，已经有了少年的模样。

他穿着白衬衫眉眼冷峻，像极了霍野。

但这孩子不爱说话打个球都在算角度和风速，满脑子都是他的计算机和代码。

平平则是出落得越发水灵。

扎着马尾辫笑声清脆

她现在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成绩好还是“小股神”，手里的零花钱比普通工人的工资都高。

“妈你看哥哥！他又耍赖！用物理公式算落点”

平平气呼呼地扔了球拍跑过来告状

“我那是科学。”

安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为了装深沉特意配的平光镜），一脸的淡定。

苏云晚笑着给女儿擦了擦汗

“行了，别闹了。让你爸看见又要说你们不务正业了。”

正说着

霍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从公司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像砖头一样的东西

脸上挂着那种献宝似的笑容

“媳妇你看我弄到了什么”

霍野大步走过来把那个“砖头”放在桌上。

“哐”的一声

分量十足

“这是……”

苏云晚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摩托罗拉8000x！”

“俗称——大哥大！”

霍野一脸的得意：

“我托人从香港弄回来的！全京城第一部还没入网呢！”

“听说这玩意儿能拿着到处跑随时随地打电话这以后我出门谈生意，那多威风”

苏云晚伸手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大砖头”。

塑料的外壳，长长的天线。

这就是移动通讯时代的鼻祖

也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标志

她看着这块“砖头”

思绪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未来那个人手一部智能手机、信息爆炸的年代

“霍野”

苏云晚放下大哥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怎么了媳妇不喜欢？”

霍野有点忐忑“这玩意儿可是花了两万多……”

“不我很喜欢。”

苏云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是在想……”

“这玩意儿是个机会”

“机会？”

“对。”

苏云晚站起身走到日历前

她看着上面“1986”的字样，深吸了一口气

80年代中期

改革开放进入了深水区

传统的倒买倒卖开工厂搞批发虽然还能赚钱，但利润已经开始变薄了。

未来的风口是科技

是通讯。

是互联网

“霍野。”

苏云晚转过身看着自家男人，

“咱们的家电厂，现在已经是全国第一了”

“但那只是组装，是制造”

“要想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咱们得搞研发搞高科技”

她指着桌上那个大哥大：

“这东西，美国人能造咱们为什么不能造”

“不仅要造还要造得比他们小，比他们轻比他们好用”

霍野愣住了。

造电话？

这……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但他看着媳妇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

“行！”

他一拍大腿

“媳妇你说造咱们就造”

“大不了我再把那帮老专家关进小黑屋不研究出来不给饭吃”

苏云晚笑了

她走过去，挽住霍野的胳膊，看着院子里那生机勃勃的春色。

“霍野”

“嗯？”

“一个新的时代，要来了”

“准备好了吗”

“咱们要去抢占下一个风口了”

霍野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岁月静好

但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时刻准备着。”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坚定

“只要你在”

“这天下咱们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