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

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让空气中还残留着散不去的硝烟味。

苏云晚让人搬了张真皮沙发，就大马金刀地坐在甲板中央。

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神色慵懒。

她换了身干练的防晒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着不像是个刚开了杀戒的女煞神，倒像是个来度假的贵妇人。

但在她面前跪成一排的那七八个海盗，可不敢这么想。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双手抱头，像是一群待宰的瘟鸡，瑟瑟发抖。

稍微抬一下眼皮，就能看见旁边那个黑脸煞神——霍野，正拿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还在发烫的微冲。

“名字。”

苏云晚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当”的脆响。

“刘……刘三。”

那个二把手跪在最前面，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道上兄弟给面子，叫一声三哥……不不不！在您面前就是小三子！”

“干这行多久了？”

“五……五年了。”

刘三咽了口唾沫，裤裆里凉飕飕的，

“以前是在码头扛大包的，后来……后来跟着独眼龙混口饭吃。”

“混饭吃？”

苏云晚嗤笑一声。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走到刘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混饭吃混到要去喂鲨鱼？”

“混到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一顿没一顿？”

“刘三，这就是你的出息？”

刘三不敢说话。

他心里苦啊。

要是有正经路子，谁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行了，我也懒得听你们卖惨。”

苏云晚把酒杯递给身后的二狗，从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啪”地一声，扔在刘三面前。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虽然你们刚才想抢我的船，杀我的人。但我这人宽宏大量，愿意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白皙修长，却像是死神的镰刀。

“两条路。”

“第一。”

她指了指船舷外那深不见底的大海，

“现在就跳下去。能不能游回岸边，或者是不是被鲨鱼吃了，看你们的造化。咱们两清。”

刘三浑身一哆嗦。

这里可是公海！

跳下去？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第二。”

苏云晚指了指地上的那份文件，

“签了这份‘卖身契’。”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云野集团的人。以前那些烂账，一笔勾销。”

“云……云野集团？”

刘三愣住了。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这不是最近在道上闹得沸沸扬扬、据说富可敌国的大财团吗？

“对。”

苏云晚点点头，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准备组建一支远洋运输船队。做正经生意，跑国际航线。”

“但我缺人。缺熟悉航线、懂水性、还得敢拼命的人。”

她看着刘三，目光如炬：

“你们虽然是烂泥，但胜在命贱，敢豁出去。”

“只要你们肯听话，肯卖命。”

“我给你们发工资，买保险，让你们从海盗变成正规军。以后走出去，也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工资……正规军？”

刘三和其他几个海盗都听傻了。

他们没听错吧？

不仅不杀他们，还要收编他们？

给大财团干活？拿工资？

这……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多少……多少钱？”

一个胆子大的小海盗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云晚笑了。

她打了个响指。

霍野心领神会，一脚踢翻了旁边那个从海盗船上搜来的铁皮箱子。

“哗啦——！”

金条和美金撒了一地。

在阳光下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底薪，一个月五百。”

苏云晚淡淡地报出一个数字，

“出海有补贴，遇到危险有奖金。要是挂了，安家费五万，我养你们全家老小一辈子。”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百！

一个月！

他们当海盗，那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平均下来一个月能混个百八十块就不错了。

五百块，那是金领的待遇啊！

还有安家费五万？

这命卖得也太值了！

“我签！我签！”

刘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想都没想，抓起地上的笔，也不管那是啥合同，刷刷刷就按下了手印。

这哪是卖身契？

这分明就是通往天堂的门票啊！

“我也签！”

“姑奶奶！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谁敢动云野集团的船，我刘老二第一个跟他拼命！”

一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海盗，此刻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争先恐后地在那份合同上按下手印。

那是激动的。

也是重获新生的喜悦。

谁不想当个人？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要是能堂堂正正地赚钱，谁愿意在海上当过街老鼠？

苏云晚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收编这帮人，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远洋贸易，水太深。

光有钱不行，光有货也不行。

必须得有拳头。

这帮人虽然是亡命徒，但只要给足了钱，立好了规矩，那就是最好用的刀。

“很好。”

苏云晚收起合同，把地上的钱踢了一脚，

“这些钱，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拿去分了，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别穿得跟要饭似的，丢我云野集团的脸。”

“谢谢老板！谢谢霍爷！”

刘三抱着金条，哭得更凶了。

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豪横、这么讲义气的老板！

“霍野。”

苏云晚转头，看向自家男人。

霍野把枪收起来，走过来揽住她的腰。

他看着这帮痛哭流涕的新手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媳妇，你这招‘招安’，玩得漂亮。”

“那是。”

苏云晚傲娇地扬起下巴，

“这叫化敌为友，资源利用。”

她指着远处那艘还在冒烟的沉船，眼神变得深邃而辽阔：

“有了这帮人，再加上你修好的那几艘大货轮。”

“咱们的‘云野号’船队，马上就能扬帆起航了。”

“第一站，就去东南亚。”

“我要把咱们的彩电、冰箱，卖到那个独眼龙的老家去！”

“我要让这片海上，以后只有咱们云野的旗帜在飘扬！”

霍野看着她。

看着那个在海风中意气风发的女人。

心中的热血，再次被点燃。

“行！”

他重重地点头，

“媳妇你想去哪，咱就去哪。”

“这帮小子要是敢不听话，我亲手把他们扔下去喂鱼。”

他转过身，冲着刘三那帮人吼了一嗓子：

“都别嚎了！眼泪擦干！”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云野安保部海上分队的兵！”

“谁要是敢给我掉链子，谁要是敢吃里扒外……”

他随手从甲板上抓起一块铁板。

双手用力一掰。

“嘎吱——”

厚厚的铁板，像纸片一样被他揉成了一团废铁。

“下场，就跟这铁板一样！”

“是！霍爷！”

刘三等人吓得一激灵，站得笔直，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眼神里，全是敬畏和臣服。

夕阳西下。

游艇重新启航。

只是这一次，它的身后，多了一支虽然破烂、但却充满了狼性的“护航编队”。

苏云晚站在船头，迎着海风。

她知道。

她的商业版图，终于从陆地，延伸到了海洋。

一个横跨全球的商业帝国，正在这片蔚蓝的海面上，缓缓升起。

“安安，平平。”

她把两个孩子叫过来，指着大海，

“记住今天。”

“这是咱们家，征服大海的第一天。”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安安看着那些恭敬的海盗，若有所思：

“妈妈，这就是书上说的……以德服人吗？”

苏云晚噗嗤一笑。

摸了摸儿子的头：

“不。”

“这叫……以钱服人，以力服人。”

“只有拳头够硬，钱袋够鼓，道理……才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