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从下午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走廊里的灯都亮了。

产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小华姐痛苦的呻吟和医生鼓励的声音，每一次门开，都牵动着李秀梅和江与月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晚上快十点钟的时候，产房的门再次打开，一位戴着口罩、但眼神明显轻松了许多的助产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声音带着喜悦：“李云华家属在吗？李云华生了，是个男孩。四斤三两，虽说早产，但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哭声挺响亮。产妇有点虚弱，出血有点多，暂时稳定了，需要留院观察。”

李秀梅踉跄着扑过去看襁褓里那个红彤彤、小猫一样的小家伙。

江与月也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她陪着梅姨去看望了刚从产房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带着微笑的小华姐，又帮忙办好了住院的手续，安顿好虚弱的产妇。

理顺了各种事情，等一切都稍稍安定下来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看着疲惫但安睡的儿媳，还有旁边小床上睡得香甜的孙子，梅姨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但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满足和喜悦。

李秀梅拉着江与月的手，千恩万谢，死活要她留下住一晚：“月丫头啊，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老婆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天这么晚了，你就在我家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啊。”

“梅姨，不用了。”江与月笑着婉拒，拍了拍李秀梅的手，“你今晚还得照顾小华姐，操心小孙子呢。我骑了自行车呢，你放心。你快回去守着吧，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见江与月态度坚决，梅姨只好作罢，又是好一番感激才回到病房。

推着自行车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路灯，只有头顶的月亮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与月从空间里拿出一件薄外套穿在身上，长出了一口气。从这里骑车回军区家属院，也太远了。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快步拐进医院旁边一条的僻静小巷。心念一动，将自行车收进空间，然后一台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银灰色智能电动摩托车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宽大的静音轮胎，车头一块小小的液晶屏亮着幽蓝的光。

这正是她空间里囤着的“代步神器”之一，她跨坐上去，戴上配套的带有夜视和导航功能的智能头盔，握住手柄。

车身轻盈无声地启动，几乎感觉不到震动和噪音，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小巷，汇入空旷的街道。

深夜的穗城郊外，万籁俱静。

只有电动摩托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黑黢黢的树林。头盔的夜视功能让江与月就算不开摩托车灯也能清晰地看清前方的路况。

就在她驶离城区大约十几分钟，经过一片颇为茂密的小树林时，头盔内置的夜视镜片上，靠近树林边缘的区域被标记出了两个微弱的、不规则移动的热源信号。

江与月心头一凛，立刻放缓车速，悄无声息地将车骑到路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停下。

她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和头盔的夜视增强功能，朝树林边缘看去。

只见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借着树木的掩护，动作迅速地往一辆停在树林边缘、没有开灯的破旧中型卡车上搬着什么东西。

那人影动作很快，配合默契，显得训练有素。

他们搬动的物品，被统一装在麻布袋里。这么偷偷摸摸，不像是普通货物。

随后见到的东西让江与月瞳孔骤缩，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夜视仪的放大，她看到两个人搬着一个巨大的佛头往车上走。

“这些难道全都是……古董文物？”

江与月的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着，深更半夜、荒郊野外、鬼鬼祟祟……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这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文物走私！

看这架势，是想趁着夜深人静走海运将这些古董文物偷偷贩卖到外国去？

她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是悄悄离开报公安？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掐灭，最近的公安局离这里起码七八里地，等找公安，再等公安骑着自行车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老手，动作麻利得很，汽车一开动，往哪个岔路一钻，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人去？

悄悄离开？当没看见？对这些宝贝的珍视让她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自己上。

她伏在灌木丛后，从空间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上，目光锁定树林边缘那两个正吃力地扛着一个长条形麻袋往卡车后斗塞的人影。

他们背对着她，正是绝佳机会。

意念沉入空间，拿出一把带着消音器的麻醉枪，这是她上一世去阿美莉卡找渠道买的。

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神更加凝聚，她屏住呼吸，手臂稳稳抬起，瞄准镜悄悄地锁定目标。

微不可察的“噗”声响起，第一个黑影的动作骤然僵住，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前栽倒，闷声砸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旁边的同伙毫无所觉，还在用力把麻袋往车上拉，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的磨蹭什么……”话音未落，第二枚麻醉弹已破空而至，精准地没入他的后颈。

他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嗬”声，也跟着同伴一起瘫软下去。

麻袋“咚”地一声砸在车斗边缘。

成了！

屏住的呼吸终于缓缓吐出，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边，确认两人呼吸平稳只是昏迷后，她迅速俯身，手指两人后背摸索着。很快，两枚细小的麻醉针被她小心地拾起，收进空间。

她没管卡车上的东西，而是沿着这两人刚才搬运过来的小路，小心翼翼地朝树林深处探去。没走多远，一个破败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院墙坍塌了一部分，几间低矮的土坯房隐在黑暗中，只有其中一间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隐约传来几个人压低的说话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