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医生新开的药膏，活血化瘀的。让每天给你按摩腿的时候用上。”

赵刚把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又嘱咐姜慕青：“小姜，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医生说，屹舟的腿虽然没法走路，但肌肉不能萎缩，每天必须坚持按摩半小时以上，疏通经络。这对以后……万一有奇迹呢，总归是好的。”

姜慕青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赵同志。”

赵刚走后，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按摩腿部。

这比擦身还要……亲密。

姜慕青的心跳得有些快，脸颊也有些发烫。

沈屹舟坐在床边，面色如常。只是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首长，我……我开始了？”姜慕青拿着药膏，小声地征询他的意见。

沈屹舟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你宰割”的模样。

姜慕青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拧开药膏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她先在自己手心倒了一点，搓热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沈屹舟的大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裤料，她依然能感觉到他腿部肌肉的坚硬轮廓。

那是一双曾经充满爆发力的腿，奔跑在训练场上，跨越过山和大海。

而现在，它们却只能这么安静地、毫无生机地待在这里。

姜慕青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的手开始在他的腿上，按照医生教的穴位和手法，缓缓地按压、揉捏。

从大腿根部，一直到脚踝。

她的动作很专业，神情也很专注。

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温暖的手掌带着药膏的热力，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皮肤。

沈屹舟紧闭着双眼，睫毛却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按压。

他的腿就是两块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可是他能看见。

他能看见她跪在自己面前，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他能看见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腿上认真地工作着。

他能看见她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偶尔会轻轻晃动，扫过他的裤脚。

视觉带来的冲击远比触觉要强烈千百倍。

一股莫名的、陌生的燥热从小腹深处毫无预兆地升腾而起。

像一团火，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肥皂香，混合着浓郁的药草味，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他心神不宁的气息。

这种感觉比那晚幻痛发作时她压在他身上还要强烈。

那晚是无意识的靠近。

而现在却是清醒状态下的……折磨。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她，让她停下。

可身体的本能却又贪恋着这份不存在的“温度”。

姜慕青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很认真地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的手指按压着他腿上的肌肉，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好受一点点。

当她按摩到膝盖后方的委中穴时，沈屹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嗯……”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姜慕青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首长，是我按重了吗？弄疼您了？”

沈屹舟没有回答。

他依旧闭着眼睛，但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下颌线绷得像一条拉满的弓。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浪潮。

姜慕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自己真的弄疼了他。

她有些无措，想把手收回来。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离开他皮肤的那一瞬间——

沈屹舟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的手滚烫得吓人，力气也大得惊人。铁钳一样，箍得姜慕青手腕生疼。

“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出去。”

姜慕青被他吓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挣扎、痛苦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欲望的眼睛，心脏狂跳。

“首长，我……”

“滚出去！”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手臂一甩，就将她的手狠狠地甩开。

姜慕青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沈屹舟却不再看她。他猛地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的下半身死死盖住，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整个身体都因为隐忍而剧烈地颤抖着。

“滚！”

又是一个字。

冷硬、决绝，不带一丝温度。

姜慕青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那个写满了抗拒和痛苦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慌。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敢再多问，默默地收拾好药膏，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屹舟终于泄了气。

他重重地一拳砸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该死的！

他竟然……

他竟然对她有了那么强烈的、可耻的反应！

他是个废人！是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人！

他有什么资格去肖想一个干净纯粹的姑娘！

羞耻和自我厌恶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自尊。

他猛地掀开被子，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双腿。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暴戾。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女人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

她就像一株罂粟，美丽、柔软，却带着致命的毒。

再让她待下去，他迟早会疯掉。

他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必须……赶她走。

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对自己彻底失望，然后远远地离开。

沈屹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